赵铮道:“你……你快捂上!临王妃还在,别吓着了她。”又往旁边一看,“原来是小山姑娘。”
俞遥还不曾见过她:“你是?”
小山笑道:“我是近水楼台第一美人。”
俞遥看了赵铮一眼:“美人来此何事?”
赵铮笑道:“阿俞可记得上元夜那件鱼龙婚服,那精良绣工,便是出自近水楼台之手。”
俞遥莞尔:“原来如此,多谢小山姑娘。”她瞧长泰时而低着头,时而仰起头,实在不成样子,推着他的背道,“走吧,再流,你的血都要流干了。”
长泰边仰着头走路边道:“王妃,你定然想不到,那小山那么矮一个人,力气那样大,她上次揪我耳朵,老疼了,这回我不过推了她一把,她竟然一下把我撞飞,生生磕在斋前的石阶上……哎呦哎呦,疼死我了!王妃,你快帮我看看,我脸上这块,这块,还有这块,破相没有啊……”
俞遥笑着朝他脸上凑近一看,擦拭了一番他的血:“还好,只是皮外伤,留不了疤的。”
二人边走,后边传来一声大喊:“做什么呢,长泰,同临王妃靠远一点!”
俞遥一哂,回头朝赵铮白了一眼,拉上了长泰的手:“你抬头,别看路,跟着我走。”
“长……”赵铮还想喊话,二人早已出了斋门,不见踪影了。
小山看着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庭院,不耐烦道:“临王殿下?徐伯虎公子?我方才同你讲的,你听见没有啊?”
“听见了。”赵铮看不见他们,叹了口气。
小山把眉一蹙:“殿下当真听见了?”
赵铮道:“近水楼台一月一次的月近评,二月是什么时候?”
小山惊讶道:“月近评?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赵铮笑道:“几百年前?我观棋一场,竟已烂柯?”
小山摇摇头,很无奈一般:“临王殿下新婚,定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同临王妃醉生梦死吧。殿下竟然不知,月近评正月就不曾有了,去岁腊月,是最后一次。”
“噢?”赵铮道,“那如今,近水楼台做些什么呢?”
小山得意道:“殿下大婚以后,我姐姐做的嫁衣便出了名,全京州都在求我姐姐做的衣服呢!”
赵铮道:“那你姐姐岂不是很忙?”
小山道:“那倒也不是,虽然有很多人求我姐姐做嫁衣,但我姐姐却会随心所欲地为想做的人做。”
赵铮道:“为什么呢?”
小山道:“因为我姐姐很有钱。”
赵铮笑道:“所以她有空找我。可她找我做什么呢?”
小山道:“去了你就知道了。走吧。”
赵铮惊讶地瞧了一眼头顶的夜空:“现在?现在可是亥时了。”
小山点头道:“我姐姐可是很忙的。”
赵铮苦笑:“她不是很有钱,又很有闲吗?”
小山叉着手道:“所以她才会一知道消息,就叫我跑来找你呀。”
赵铮忍不住用她说话的方式回了她一句:“你分明是骑马来的。”
小山吃了瘪,再不催促他,只是道:“鳞光锦亵衣,殿下难道不想立刻知道吗?”
听见“鳞光锦亵衣”五字,赵铮不再迟疑,随她出了园门,路经门口遇着长安时,只丢下一句“说我有事出门,让临王妃不必等”便匆匆离去了。
小山笑道:“殿下还真是喜欢她。”
赵铮笑而不语,去近水楼台的路上,又开始胡乱思索起来。那件鳞光锦亵衣,不在芝兰居,还会在尚书府吗,还是在京州某处呢?近水楼台上的江娘子,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踏上近水楼台,所有人的目光都纷纷朝赵铮看去。
这片水榭楼台游人如织,可自月近评消失后,一时间奇人异士倒是少了许多。赵铮有些后悔方才走得匆忙,没来得及换上一身素衣,或是戴上一个面具,众人箭雨般的目光让他并不舒服。
“那不是……临王殿下么……上元大婚时我见过他一面,定是他没错的……”
“他真是又漂亮又潇洒又年轻又俊美……”
“他也来近水楼台,莫不是要再买一件嫁衣不成……”
“难道……他要纳妾?那我要第一个报名……”
“那我第二个……”
“呸,这种事情,还分什么报名的先来后到!当然是我第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