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美人在侧,右手爱犬在地,身前身后还有熟悉的侍从忙里偷闲,赵铮躺在一条可坐可卧的长条木椅上,阳光拂过他的躯体,仿佛他的整个生命,由此便因太阳的余热,温暖起来。
午后时光,最是惬意。不冷不热的时节,煮一壶清茶,捧一卷闲书,靠在木椅上,呼吸的每一口空气,似乎都是香甜的味道。
刘奇和长泰一同坐在赵铮背后的小板凳上,各人拿了一本书。刘奇愁眉苦脸的,打着哈欠,翻了一页,又打了一声哈欠,终于没耐心再看下去,一把合上了书,愤怒地看着封面上“老子”两个大字,又看见长泰手中书上的是“庄子”,啧声道:“殿下,为何要我们看这老庄之学呢?”
“学一学冠英伯,”赵铮笑着,“修身养性。”
“太难看了……”刘奇苦笑道,“噢,奴婢是说,太难看下去了……什么道啊名啊的,看得奴婢头都大了,还不知道在说什么……”
赵铮轻饮下一口茶:“慢慢来,你瞧长泰。”
刘奇转头看了看长泰,奇怪道:“你小子,居然看得这么认真?”
长泰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书,似乎并未听见他的话,还顺手翻了一页书页。
刘奇心上犯嘀咕,越想越不信,走到长泰身后一看,一把抓起他的书,哼道:“好家伙,我说呢,原来外面一套里头一套,又看你那些不正经的书!”他随手看了书中一行字,念出了声,“娘子,爱煞愚父了……”然后狠狠地鄙夷了一眼,“呸!什么乱七八糟的!”
“哎哎哎,翁翁翁翁,还给我,还给我,这可是我的宝贝啊!”长泰急着抢回了书,捂在胸口,不让别人看见,口中念叨着,“不对呀翁翁,是愚夫,不是愚父,是父女的话,就麻烦了……”
赵铮眉一挑,道:“拿来。”
长泰红着脸:“殿下,少儿不宜……”
俞遥刚把冥草那片儿打理好,两只手沾满了泥土,便就这样高举着两只脏兮兮的手走来:“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没什么,”赵铮咳了咳,便将话题岔开,“阿遥,你的北冥神草如何了?”
“茁壮成长!”俞遥笑道,说着,走到赵铮面前,两只泥手轻轻掐了掐他的脸,然后大笑起来。
“哎呀大胆!”刘奇忍不住道,看了看赵铮的神色,声音又低落下来,“临王妃,这样对殿下,那那那可是大大不敬的……”
俞遥看着赵铮的小花脸,嗤地笑出了声:“我,我只是一时兴起……”
“哼……”刘奇心中压着一口气,他早就对这个新婚之夜使唤他家高贵的殿下挖土种草的临王妃不满了,“临王妃,不是奴婢危言耸听,这要是在宫里,临王妃早就被打入冷宫了……”
“无妨,白虎园是我们的家,没有冷宫。”赵铮面上并无愠色,笑着握住她的手,仿佛也没看见她满手的泥泞。
刘奇只好强行咽下了这口气:“连礼仪都越发不顾了,好在是在咱自己的白虎园,殿下你就宠她吧……”
银泠捂嘴一笑,朝后头劈柴的萧大富和萧大贵道:“其实这个临王殿下,似乎也不是个坏人。”
萧大富摇摇头:“就是太白了太瘦了些,秀气得像个小娘子。”
萧大贵点点头:“还有身子骨弱了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郡主都没这样娇贵……”
银泠白了他们一眼:“哼,夏虫不可语冰,只要郡主喜欢就好。”
长泰手捧着书,痴痴地看着二人,低声对刘奇道:“翁翁,殿下和王妃,似乎,嗯哼……”他嘴角扬起放肆的弧度,想起方才话本里的佳人才子,看着赵铮和俞遥,连眼神都带上了一层抹不去也藏不起的暧昧笑意。
俞遥托起了赵铮的下巴,四目相对,赵铮脸颊上的桃花之色便越渐浓了。
只见俞遥笑道:“小花猫,喵一声。”
在场众人顿时屏气凝神,虽然知道此刻应当回避目光,却都忍不住好奇地朝赵铮看去。
赵铮低眸,轻轻向前一凑,很是顺从地俯首道:“喵。”他喵完,也用手上的一点泥土朝她鼻尖上抹去,少见地露出了浪荡不羁的笑容:“礼尚往来,小猫。”说着,便朝俞遥脖颈处凑了过去。
“喂,醒醒,醒醒……”刘奇一拍长泰后脑,“臭小子,莫不是傻了?”
长泰略有些痴呆,觉得脑中一冲,还在傻笑着,却见一只手递过来一方帕子。
“你没事吧?”递给他帕子的是银泠的手,声音却是俞遥。他朝俞遥看去,她的鼻尖上,却并没有泥土的痕迹。
“没事,我有什么……”长泰话音未落,便感觉脸颊上有一道暖流划过,用手一摸鼻子下,“啊啊啊啊血!”连忙用帕子塞住了鼻孔,怀中紧抱的书恰巧自手中掉落。
刘奇捡起那本《庄子》,翻开藏在里边的那本书,一字一句道:“重生之关于本王成了爱妃的猫这件事……”他鄙夷地看了一眼长泰,“呸,不入流!”
长泰边仰着头,边苦笑着:“翁翁,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
长安自门外走进,道:“殿下,冠英伯和陆将军回来了。”他见长泰仰着头,塞着帕子,不禁失笑:这家伙,定是又在给殿下平淡的生活增添一些油盐酱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