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刮过,那老人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被人一拽,到手的鸭子居然飞了。
他惊慌地前后打探着,方才那人居然不见了!
那阵古怪的风,自然是俞遥。她拉着孟极的另一只手,硬生生将他夺了过来,马不停蹄地飞奔,直到城门那边没有人再追上来。
孟极大喘着气,苦笑着:“这也有人信啊!”
俞遥笑着点点头,放开了孟极的手:“孟小花,今日若不是我,想来今夜你就要和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女子拜堂成亲了也未可知。”
孟极也笑道:“小鱼儿是怕我和别的女子拜堂成亲?”
俞遥用力拍了他一下:“我是怕你说谎,日后被人告发冒充进士身份、诓骗良家女子,我还得去大牢里赎你,这样的人,我可丢不起!”
孟极吐了吐舌:“先别说话了,再不吃东西,我真的会饿死的!”
“那,谪仙楼?”俞遥道。
“啊,要多远啊?”孟极道。
俞遥想了想:“不远,也就半个时辰就到了……”
“半个时辰?!”孟极几乎跳了起来,“不不不,小鱼儿,我还是喜欢吃饼……你瞧啊,那家摊子上的烧饼就挺好啊……”
俞遥转头看去时,是个矮胖的汉子在眉飞色舞地做着烧饼,边做还边吆喝着:“卖烧饼嘞,热腾腾的烧饼嘞——”
俞遥苦笑,低声道:“就是名字不大吉利,五大郎烧饼……”
孟极早跑到了烧饼摊前:“来两张烧饼,一张加碎肉加两个鸡蛋,小葱香菜都要!”他又回头,“小鱼儿,你要什么样的?”
俞遥只好道:“我……和他一样。”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两张烧饼便到了俞遥和孟极手上。
孟极啃下了一大口烧饼,露出了幸福又灿烂的笑容。
俞遥看着他心满意足的样子,笑道:“孟小花,你真是容易满足。”
孟极吃了东西,周身都有了力气:“那还不好么,人活一世,就是为了开心嘛。”
“嗯……开心……”俞遥笑着看孟极,他却看出她的笑并不纯粹。
孟极瞥了一眼,正巧看见银沙堤上,有个金灿灿的人坐在堤上垂钓,顿时灵光一现:“小鱼儿,我们去钓鱼好不好?”
“钓鱼?”俞遥还没有答应,孟极早就探到那垂钓者的背后,见他鱼篓内没什么收获,信心满满道:“阁下这鱼竿鱼篓可否借我们一用?我可是钓鱼的好手,钓上的鱼,与阁下五五分成,如何?”
那垂钓者性子却暴躁得很:“滚,别来烦本王!”
金光四溢的后背,还有暴躁不堪的性子……俞遥笑道:“晋王殿下,别来无恙。”
赵镕转过了身子,见是俞遥和孟极:“噢,是四嫂,还有小跟班……”
孟极无语:“我可不是什么小跟班,我是……”
“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那个,那个那个……”赵镕宁愿一直重复着“那个”,也不给孟极留解释的余地,直到他终于想起来,“那个救了本王四嫂一命,然后跳上枝头变凤凰的家伙吧……”
“在下孟极,临王殿下是凤凰,我可不敢高攀。”孟极难得正色道。
“罢了,这鱼竿,送给你了。”赵镕本想找个少人的地方自顾自待一会儿,奈何走到哪儿都能遇上熟人,“四嫂,走了。”
俞遥问道:“六弟,今日为何一个人在这里钓鱼?”
赵镕潇洒地迈着大步,边走边摇着手:“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打的水清甜可口,自己钓的鱼肥美细腻,可能本王——自作孽吧!”
俞遥好笑:“这个家伙,居然也有一天会不习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真是稀世奇闻。”
晋王也不愧是晋王,无论鱼竿、鱼篓还是人,都是金灿灿的。
“小鱼儿,别管他了,我们来钓鱼吧!”孟极拉着俞遥坐了下来,手持鱼竿,仔细看了眼鱼篓,嫌弃道,“他钓的是鱼还是虾米,这么小的鱼,我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俞遥大笑,瞧见孟极的鱼竿有动静,激动道:“上钩了,快!”
“急什么?”孟极从容一笑,见那鱼线被扯得更紧些时,方才扬起鱼竿,随之出水的,是一只乌黑的鲫鱼,他将鱼取下,“还行吧,做个鲫鱼豆腐汤。”
接着,便是俞遥目不暇接地看着孟极取下一条鱼,报一道菜谱。
“清蒸小黄鱼!”
“红烧鲤鱼!”
“油炸豆腐鱼!”
“水煮草鱼!”
俞遥笑道:“孟小花,你可真厉害!”
孟极很是同意地点了下头:“我知道。”
银沙堤的水面上,开始一点一点地荡起波纹。
“下雨了。”俞遥伸出手,接到了一滴雨珠。
阴沉沉的天,毫无征兆地便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也越跑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