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白色脏污的手帕,还有几块化得变了形的桂花糖。
手边的桌案上是堆成小山一样的丹药。
温迟刚和他说,魔宫这些丹药多的是,他刚踏入修仙之道就要开始习惯吃丹药,但黎榆适应了一天还是没怎么习惯,尤其是辟谷丹。
所以他一边吞丹药,一边从储物囊里摸之前买的糖吃。
隔着重重帷幔和屏风,温迟此时此刻在另一处偷偷看一封火符信。
火符信被阅读后会即刻自焚销毁,这封信来自于在外任劳任怨帮温迟办事的白阙。
白阙在信中交代,他已经按照温迟的吩咐,去给主角团添堵了。
原书之中,主角团里的各位都是不凡之人,先不说什么御兽宗的少主林业、天才青年体修何清来,最为出名的就是男主的“左膀右臂”:第一剑修江临和丹修宗师方奎唯一亲传弟子云浅。
他们二人帮助男主得神器、闯秘境,堪称男主成功道路上的最强工具人。
而温迟叫白阙出去捣乱,是因为她想起最开始的时候,有一些主角团人物是在南境秘境和男主相遇并加入队伍的,尤其是首先相识的云浅、江临二人。
白阙的任务是看看能不能托缓主角团的脚步以此来为温迟争取时间,以及,温迟想知道剧情到底崩坏成什么样,到底是否可以找到转圜的余地。
果然,白阙的消息没让她失望。不仅仅是林业、何清来没和男主相遇,云浅和江临也因为白阙的捣乱延缓了和男主碰面的时机。
这样太妙了!
温迟觉得,给黎榆下套的时间到了,刻不容缓。
她这么些天陪黎榆早起上山练剑、给他疗伤、喂他丹药,是看他可怜同情心泛滥?温迟扪心自问,虽然是有点儿,但她一直没忘记最重要的事,那就是“生杀咒”!
想在黎榆身上下生杀咒是个困难的事情。用强没效果;用软的黎榆不吃这套;最后温迟还是觉得,这得用骗的。
至于怎么骗,温迟的计划已经开始的差不多了,尤其是这几日黎榆每日被她打得伤痕累累、瘸胳膊断腿,温迟总是“贴心地”亲自为他疗伤。
调息、喂丹药,温迟时不时就有合理的理由近黎榆的身,她观察数日,觉得黎榆也是乖得很,任她摆布。
距离幽冥老太验收的时间不多了,白阙办事也快回来了,她的计划也得加快速度了。
想着,指尖的最后一缕火光化为灰烬,温迟快速写了一封专门夸奖白阙的火符信,然后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魂灯往黎榆那走去。
拂去挡在面前的重重纱幔,温迟看见了一个逐渐清晰的清瘦身影。
如她所想的一样,黎榆听话地坐在她的床边在完成她给的任务“吃下一盘丹药”。
但她看见黎榆有在偷偷吃糖,是上次温迟在小摊那“豪掷千金”包场的时候、因为黎榆拿不到全放在储物袋里的,这些糖果储存完好,就像刚刚做出来的新鲜零嘴,香气依旧还在。
“你能尝出味道吗?”
温迟的话让黎榆往嘴里塞糖的手一顿:“回禀宫主,吃不出。”
“你饿吗?辟谷丹没吃吗?吃那玩意儿顶一个月……”
温迟走近黎榆,捏起盘子里一颗丹药。
她的大床她做主,而且温迟是一个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的人,所以她抱着怀里的魂灯直接往柔软塌陷的大床上一躺,不由得发出一声幸福的喟叹。
黎榆侧脸低头打量着温迟眯着眼睛躺倒的样子,他想到了自己因为不知道辟谷丹具体模样时误吃过一个,虚饱的感觉让他四肢轻飘、头脑发胀,呕吐感压在心头不上不上的感觉让他这辈子不想尝试第二遍。
他习惯了寻常餐食,于是他摇了摇头。
没想到温迟看他摇头,兴奋地坐起了身,好像找到同道中人那样道:“辟谷丹,狗都不吃,不咸不淡,吃完那感觉让人恶心!”
温迟瘪了瘪嘴继续道:“我说那些丹修什么的也不知道改良一下,把辟谷丹搞成鸡腿饭味、荠菜肉饺味不是更好?肯定赚死了!”
温迟说到这,甚至开始思考起自己结束任务后的生活,去搞点创新,给这个修真世界来点地球Online上的人类震撼。
就这样温迟把“黎榆为什么吃糖”这个疑惑抛到了九霄云外去,要不是再躺下去被那琉璃魂灯硌到,她的思绪都要飘到“共享滴剑”的生财计划了。
“今天,我们是有一件很重要的大事的!”
见温迟又露出了那副神秘兮兮的模样,黎榆就隐约觉得没什么好事。
“放心放心,就是每个刚入门修仙的人都会做的事。”
说着,温迟把魂灯举到了黎榆面前晃了晃。透明但五彩的琉璃盏浑身被时隐时现的光环缠绕,犹如东海海底最为璀璨的珍珠,散发着梦幻的光芒。
“魂灯的绑定,可以让你得到很多益处,比如能通过魂灯看到你神魂状态啊;如果你要是被打死,魂灯里你的一缕魂魄能在关键时候保你一命,好再入轮回重新踏入修仙之道。”
黎榆半信半疑地看着温迟,见她一脸笃定和淡然,也没出声抗议。
“不过,魂灯绑定极为私密,一般一个人无法完成,要别人从旁协助。”温迟故作烦恼,似乎她并不想接这个烂摊子:“其他人都对你虎视眈眈,我想来想去,合适的人也只有我,你也别无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