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祈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依靠着身边唯一的热源和支撑。他闻到了江烬身上那熟悉的、冷冽中带着一丝烟草的气息,竟然奇异地感到一丝安心。
江烬就这样,在全体考生和监考老师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半抱着苏祈,近乎粗暴地撞开考场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满地狼藉的惊愕。
他一路架着苏祈,几乎是跑着找到了考点学校的医务室。校医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帮忙将苏祈安置在病床上。江烬站在床边,胸口微微起伏,看着校医给苏祈检查、喂药,他的拳头一直紧紧攥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直到苏祈在药物的作用下慢慢缓过劲,陷入昏沉的睡眠,眉头不再紧紧蹙着,江烬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沉默地站在床边,看了很久。夕阳透过医务室的窗户,落在苏祈安静的睡颜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脆弱得不可思议。江烬的目光极其复杂,挣扎、恼怒、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他忽然伸出手,极其僵硬地,用指尖轻轻拂开了苏祈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动作快得像一道错觉。
然后,他像是被自己的动作惊到,猛地收回手,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只是离开医务室前,他对校医硬邦邦地丢下一句:“他醒了告诉他,竞赛的事……我会想办法。”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刚刚恢复一丝意识、尚未完全睁眼的苏祈耳中。
门被轻轻关上。医务室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消毒水的味道。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从苏祈紧闭的眼角滑落,没入枕芯。
冰层依然坚固。但冰层之下,某些汹涌的暖流,已经再也无法阻挡。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