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悦满脸通红,做贼似的逃回去的,背影狼狈得像个不知何处挖出来的文物。
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偷看男子换衣服就算了,还被当场捉住!
天哪,光想想都觉得见不了人,真恨不能钻进地缝躲起来算了。
可、可是,他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李欣悦有点迷茫地想。
什么叫“想看可以直说,”,他不介意、甚至希望被自己看到吗?
可为什么就只准她看他呢?哼,明明除了他,自己就没有主动看过别的男子!
那他呢,他有没有被别的姑娘看过?
女孩忍不住想象了下,就觉得有些难受得受不了。
正因为是他,所以才不能忍受会被分出去的可能。那是不是说,他对于自己来说,是与众不同、唯一的一个呢?
他也会是同样的想法吗?他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那人对她说过许多情话,可似乎都没有明确告诉她,自己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李欣悦烦闷地扯扯无辜的衣摆,她想当面问问他,却又苦恼如何提起才不突兀。
未等女孩纠结出结果,柳青领着三两个小丫鬟进来,边指使着她们收拾物件儿,边走到身边。
“石头说都城传来军报,半月前蜀中翼王殿下突然发难,将府中长史及亲属悉数杀害。斥候拼死才将消息带回,陛下听闻震怒,要各路将军即刻面圣,商量对策。”柳青低声道,眉目俱是不安,“余下的奴婢也不甚清楚。”
李欣悦倒吸一口气,手脚瞬间冰冷。
王府长史皆是天子派去盯着王爷的眼线,一个不留地杀了……此举分明要造反!
军报能传到任铭浩手上,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要被派去打仗了。
蜀中此地易守难攻,《三国志》更是记载着诸葛丞相死后,蜀军撤退,魏军还曾“获其图书,粮谷甚众”。
翼王胆敢谋反,必是一朝一夕等待自己羽翼丰满。粮草器械等都需要大量财物,想来是早早预谋好的。
如今太子宠妾灭妻违反纲常,天子不满很是明显,更不说民间如何看待这位储君。
天时、地利、人和,翼王起码占了两样。
她一个姑娘不懂这些打仗,可想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这次出征又极可能会受伤,她就心乱如麻。
……
东西很快收好,金乌将坠,她们一行人出了墨竹庄。
这次出征刻不容缓,回京必须赶路,不能像来时那般慢慢悠悠。
李德晟是任铭浩随从,此次他也要随军出征。
马车内十分寂静,两个女孩皆忧心忡忡。即使想缓解气氛,看着同样担忧的脸,什么也说不出来。
相比女孩们的默默无眼,李德晟可兴奋多了。路上有空时都缠着石头问东问西,石头也挑着回他。
中途停下修整,李欣悦整张小脸都很苍白,仿佛失去所有光彩的宝石。
任铭浩缓步走向女孩,趁夜色朦胧,利用身形之利,将她的手勾入自己掌心。
她只轻轻扯了下,没扯动后就放弃了,丝毫没有想开口的念头。
“陛下命太子殿下为帅,戴胜将军为副帅,我只是监军,不用上阵。”任铭浩低声道,“悦悦,你难道不信我?”
那不就是到时太子领功他领罚吗,这是明晃晃给太子刷好感啊!
女孩鸦羽般长长的睫毛狠狠颤抖着,开口时已带着哭腔:“我如何不信你?一想到你有可能会受伤,我就、就忍不住担忧害怕。”
因爱而生忧,因爱而生怖。任铭浩想不到,李欣悦是这样在乎他!更是让他如踏云端,心里喜滋滋的。
他忍不住把她搂在怀里。
那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身子,带着些许花香的温热呼吸,都是那样振奋得叫他着了迷。他不由紧紧抱住,耳畔传来她又急又气的怒嗔,他明知自己的失礼,依旧不肯放开。
“我答应你好不好,答应你我尽量不受伤。我是绝不会死在那里的,得留着命回来娶你。”
他目光专注地看着李欣悦。从青丝到眉眼,再到两瓣娇唇,那么地仔细,那么地认真,好似要将她此刻的模样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少年那怎么看也看不够的眼神,让女孩的脸绯红一片,不敢直视。
“你、你要干什么,还有旁人呢,快些放开我!”李欣悦挣扎着要躲开。
“你是应允我了吗?出兵前我们两家先过文定之礼,还是先合婚?……不行,婚礼太赶,容易出纰漏,不能委屈你。还是先过礼定下婚事好了,这样我也能安心打仗了……等我回来后就完婚,好不好?”任铭浩手箍得更紧了,声音有些暗哑地问她。
空气中有种既紧迫又暧昧的氛围在涌动,让女孩心底一阵发虚。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李欣悦垂下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