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安澜垮着脸,计划都被打乱了。
“你看上去,似乎还有点恋恋不舍?”
墨雨眠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平日温和的脸上浮现一抹锋利的光芒。
岁安澜最害怕他生气,连忙摆手道:“怎么会!只是....只是....”
她在心里哀嚎:他怎么会在这里啊?!
“出去。”
墨雨眠薄唇轻启,目光落到还缩在岁安澜怀里的两人。
荷花和梅花吓得一哆嗦,齐刷刷看向岁安澜。
岁安澜哪敢忤逆墨雨眠,只能点头:“出去吧。”
两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屋内只剩下岁安澜和墨雨眠两人。
岁安澜低着脑袋,紧紧抓着下裙摆,如坐针毡。
半响她鼓起勇气抬头对着他笑:“恩公,你怎么在这里呀?”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是,你在这里做什么?”
墨雨眠并未严声令呵,只是温和得问她。
可这在岁安澜眼里,却比打她骂她还要恐怖。
墨雨眠坐到位置上,静静等她回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岁安澜深深的吸了口气,支支吾吾道:“我,我是来救人的。”
墨雨眠点了点头,并不言语。
岁安澜见状只好接着说下去:“她们被关在这个楼里,每天都干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多可怜啊。”
她把自己和沈羡好的计划都告诉了墨雨眠,原本她的计划是今日她把海棠叫过来,然后灌她酒。
趁着她酒醉,岁安澜施法迷惑众人,让沈羡好带着海棠走。
只是沈羡好并不知道她是妖,所以岁安澜和她说的是自己去和老鸨拖延时间。
墨雨眠看了她一眼。
掌门说的是皇宫闹妖,以往按照他的性子是直接进宫面圣。但之前在云溪镇的经历告诉他,不能草率行事。
恰好最近京城里流传妖怪杀人的事,墨雨眠便决定先处理此事。
京城人多嘴杂,他打听到连江湖中杀人如麻,善会易容的血屠司司主也到了京城。
怕此事和血屠司有染,墨雨眠不敢打草惊蛇,等了几日才换了一身装扮进楼。
此前,他已经去城外看过死者尸体,三具尸体的脖颈间确有两个血洞。
除此之外,尸体似乎有些膨胀,但并非是因为尸气所导致。
墨雨眠进楼时,胸口的清玄玉佩隐隐有波动。
海棠刚好从他身边路过,目光打量着他。
墨雨眠想也没想,一脚踹了过去。没想到竟然碰见了左拥右抱的岁安澜。
他轻喟一声,从怀里掏出清玄玉佩。
玉佩非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震动得更加强烈。
“它在动。”
岁安澜好奇得看着。
墨雨眠若有所思得“嗯”了一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疏帘风动,漏声隐隐。
床幔在两人面前飘浮,岁安澜这才发现自己方才怕荷花和梅花冷而下的法术,不知何时已经被墨雨眠解了。
她接过那枚清玄玉佩,玉佩到了她手里,果然如墨雨眠所料,平静下来。
“你怎么和魔修走到一起?”
墨雨眠突然出声,目光带着审视看着她。
岁安澜“啊”了一声,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欧阳卿。
“他......”岁安澜一顿,那日被他碰见自己和欧阳卿在一起时尴尬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道:“其实他是个好人。”
“不见得。”
墨雨眠没在追问。
“妖怪还藏在这座楼中,你自己小心。”
他说罢,转身要走。
“等等!”岁安澜叫住他,抬手举起掌心的玉佩。
“你的玉佩。”
“你留着吧。”墨雨眠淡淡道。
“哦......”
岁安澜收回手,手指摩挲着玉佩,刚要开口道谢,一抬头却发现他已经走了。
她心里顿时有些惆怅,恩公还是和之前在云溪镇一样,走的时候不会回头。
窗外飘进几粒雪,岁安澜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屋檐覆雪。
起风了,可她没感觉到寒冷,浑身好像有一股暖意包裹。
另一边,沈羡好守在床边,一脸担忧得看着床上的海棠。
“大夫,她怎么样了?”
大夫把好脉,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这位姑娘似乎先天身体有异,身体乏虚,今天又受重创,恐怕......”
他没说完,但沈羡好也猜到了。
她给大夫付了钱,大夫似乎也知道这楼里闹妖的事情,收了钱之后逃命似得走了。
屋内刚静下来,床上的海棠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呕出。
沈羡好手忙脚乱得忙拿起帕子替她擦拭,手忙脚乱间,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这刺眼的血色,骤然勾起了当年的噩梦:沈家灭门那日,院子里也是这样触目惊心的红,爹娘倒在血泊里的模样,和此刻姐姐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怎么会这样......”
沈羡好身子一软,跌坐在床沿上,眼神空洞,泪水无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