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溶溶,星月映衬。
岁安澜按照约定到桃林深处去找听夜长老。她刚来就见听夜长老举杯畅饮,不知道再喝什么东西。她闻着又香,不禁伸长了脑袋看。
听夜长老见状,便给了她一壶:“尝尝?”
“不用了不用了。”岁安澜脸都笑烂了。
听夜长老作势就要将酒壶收回。岁安澜收起笑容,赶忙一把抱住。
“我喝,我喝。”岁安澜匆匆饮了一口,辛辣感瞬间窜上喉咙,可满腔的馥郁酒香又让她舍不得吐出来。
“这可是好东西,可解世间千愁。”听夜长老叹道。
听夜长老眼眸深沉得看着她,突然说道:“流萤碟向来能辨人心,察觉情绪。我问你,你可曾察觉出墨雨眠身上的气息?”
岁安澜摇了摇头:“不曾,但恩公绝非坏人。”
说完,又灌了几口。
听夜长老慵懒得靠在桃树干上,一改先前的散漫,脸色肃然。
“安澜,你听着,虽然流萤碟有着洞察人心的本领,但面对比自己修为强的人,它就会失效。”
她轻轻挑起岁安澜的下巴,语重心长道:“所以,有时候也别太相信自己的直觉。”
岁安澜此刻已经喝的醉醺醺,闻言沉重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戳到你的伤心处了?”听夜长老收回手,也饮了一口。
岁安澜不语,一味点头。她想起了沈羡好。
一想到自己的一番真心,竟被人弃如敝履,她心里就闷得慌。
恩公不会对凡人下手,这在云溪镇时岁安澜就看出来了。所以沈羡好应该还活着。
只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了。
岁安澜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弥补她内心的伤痛。
听夜长老见她爽快,心下大喜。不禁多贪了几壶。
翌日,芬芳林中。
岁安澜宿醉倒在花树下,身上铺着桃花瓣,怀里还抱着一滩酒壶。
柳亭见她一夜未归,便来寻她,谁知道竟然撞见这般景象,他上前轻晃:“岁姑娘?”
岁安澜迷迷糊糊醒来,道:“怎么了?”
“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柳亭问。
昨夜和听夜长老喝了一宿的酒,岁安澜头疼的厉害,只含糊点头。
她抬头,和柳亭面对面的距离拉近。女子身上的酒气扑在柳亭脸上,他还没有和哪位女子这般近过,心跳顿时如擂鼓般。
他低头,对上她那双氤氲缱绻的眼睛。她仰头看着他,眼中泛着水光。
柳亭的脸颊滚烫起来。
“岁姑娘,你喝多了。”
柳亭将她扶到石桌旁坐下,把头扭到一边不敢看他:“今日换我去取膳吧,你先好好休息。”
“嗯嗯。”岁安澜趴到在桌上,含糊不清道。
柳亭飞快下山。他第一次下山,就迷了路。还是好心的君山弟子给他指路,这才顺利得找到食堂。
刚好赶上君山弟子训练结束,膳堂满人。柳亭打着先让君山弟子先吃的想法,默默在一旁等候。
“唉,这不是正清门......”
“嘘,小声点。”
柳亭向来耳力比旁人好,听到她们向自己投来的眼光,不用猜就知道是在议论自己。
他伸长了耳朵听。
“他怎么长得和正清门那个道士有几分相似?”
“我也想说呢,要不是他穿着昆仑山弟子的服饰,真会将他们弄混。”
“现在君山上下那么忙,怪不得三位长老让那个小妖怪帮忙照顾他呢,原来是因为他长得和那个小妖怪的情人相似!”
几人低笑。
柳亭握紧了食盒。
他回到桃林时,岁安澜自己已经摸索着进了屋,七歪八扭得躺在床上。
柳亭轻轻放下食盒,蹑手蹑脚得给她盖上被子。
就在他要离开时,岁安澜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别走......”
柳亭想起方才她们的对话,幽幽问道:“岁姑娘,你......是不是把我认成旁人了?”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本是无关紧要的话,毕竟也没人在意他。
没想到岁安澜却努力得睁开眼睛看他,目光迷离得端详了片刻,喃喃道:“没认错......是......”
“是谁?”柳亭强壮镇定,心底却莫名有了一种期待感。
“柳亭啊......”
岁安澜翻了个身,她此刻头疼的厉害,指挥着他道:“给我倒杯水。”
自己照顾了他那么久,他也该报答报答自己了吧?
“哎哎......”柳亭急忙倒了杯水,手忙脚乱中还不小心洒了,弄得满桌水,他又重新倒了一杯。
“来。”
柳亭将岁安澜扶起,将杯沿凑近她唇边:“慢点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