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不像是为了一口吃食,这孩子平时就疯疯癫癫的。”明月道。
岁安澜看了一眼少年,他正跪在地上,拼命往嘴里塞着馒头,一边咀嚼一边用警惕得眼神看着她。
她越看心里越发苦涩,便小声对明月道:“你安抚病人,我将这孩子带走。”
“好。”
岁安澜缓步上前,不料那个少年像受惊般一把推开她的手,还将手里的馒头狠狠得砸向她。
“小心!这孩子看上去神志不清,还是等听夜长老有时间再去请她定夺吧。”小蕊劝道。
岁安澜对着一脸担心的明月摇了摇头,再次上前,安抚道:“没事的,我不会伤害你的。”
少年却猛地向后倒去,脊背撞在墙面上,脏乱的发丝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透露出满满的惊恐。
岁安澜没有继续靠近他。
她蹲下身,手掌慢慢摊开,一抹流光从掌心溢出,随后形成一只蝴蝶的轮廓,缓缓飞向少年。
蝴蝶进入少年体内后,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竟然在慢慢平静下来。
岁安澜再次向他伸出手。
少年依然没动。
岁安澜没有气馁,而是继续保持这个姿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连她身后围观的人都开始散了,岁安澜还是依然伸着手。
终于,少年没有察觉出她的恶意,于是就尝试着把手放在她掌心上。
那双黑黢黢的手放在岁安澜洁白的掌心十分不搭,可她没有嫌弃,反而是握住他的手,拉着他站起身。
“跟我走吧。”岁安澜对他笑笑。
少年低下头。
岁安澜让明月给她找了一间空屋子,恰好是在山谷中。虽然偏僻,但很适合少年居住。
谷中有一处瀑布,落下形成一座水池。君山只下过那一日雪,这些时日已经大放晴光,也有些燥热。
岁安澜蹲下,舀起一捧清水,趁着少年不备往他那泼水。
水珠只是滴落在少年面前,但还是溅了他一脸水花。
少年楞了一下,看着自己湿润的衣襟,抬头看向对面笑得合不拢嘴的岁安澜。
少女眸子清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下一秒,他学着岁安澜的样子,双手没入水中,猛地向前一推!
“哗!”
“好呀!你竟然敢还手?”
岁安澜笑着,索性脱了鞋袜,胡乱将裙角一系。她赤足踏入水池中,弯腰用双手掀起更大的浪花。
少年笨拙得躲闪着,还不忘反击。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岁安澜就让他在池水中梳洗了一番,自己下山拿了一套给病人准备的男衣给他。
小蕊还跟她说,他刚来的时候大家也有想过给他换一身衣裳。结果这孩子怕生,像个猴子一样东跑西爬,没捉到他也就算了,有的女医还被他打伤了。
岁安澜还专门拿了一把剪刀,准备给他剪头发。
没想到少年看见锋利的东西就害怕,摸起水里的石子就砸向岁安澜。
幸好他收了力,石子掷到半空就落下。
“喂!我好心帮你剪头发,你别狗咬吕洞宾!”岁安澜皱眉,双手叉腰故作不悦。
她这些天跟着明月学习,也认得几个成语了。
少年本来还心有余悸,但看到岁安澜一副生气的表情,心里再怎么害怕,还是拿起岸上的衣服遮住自己的身体,向她跪着走去。
池水还算深,遮住了少年腹下的身子。
岁安澜不懂男女有别,也看不懂他为何这副扭捏的姿态。
她要给他修理头发,不然头上顶着这乱糟糟的鸡窝该怎么见人?
于是岁安澜一把扯开少年遮挡在身前的破衣服,露出一大片风光。
许是少年常年流浪的原因,他的皮肤呈现出小麦色。让岁安澜意外的是,原本以为他是豆芽身材,没想到却是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
“转过去,转过去!”岁安澜催促道,等她剪完还要给两人带饭,真是走了一个柳亭,又来一个‘柳亭'!
少年听话转身。
岁安澜自顾自的修剪着,她不知道男人的头发怎么剪,便按照记忆里墨雨眠的头发剪。
他的头发有些毛躁,不知道几个月没洗了。岁安澜只好先用水淋湿少年的头发。
水珠从额头上流下,挂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在反光的水面照耀下闪着晶莹的光,随后又顺着他的脸颊一路向下,经过嘴唇、喉结......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岁安澜才完工。
她往少年脸上抹了一把,洗净污垢。
“哟,长得还挺俊美的。”岁安澜指了指岸上的衣服,“我现在下山给你带饭,你穿好衣服就别乱跑。”
少年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