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堂外有人起哄。
“和离!和离!”众人跟着叫唤。
李母的脸色极为难看,她难以置信:“你、你竟敢私藏?好啊,这就是做媳妇的本分吗?”
“肃静!”县太爷忍无可忍,狠狠一拍惊堂木,将堂内外的声音都压制住了。
见场面安静下来,县太爷这才开口:“按照我朝律法,若夫妻不相安谐而和离者,不坐。李明殴妻,伤情确凿,秦氏所求合理。今判--”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秦氏身上:“准秦氏与李明和离,嫁妆悉数归还与秦氏,所生女蓉儿随母归宗。”
听到此话,李家人如遭雷劈。
李母脚下一软,径直栽倒在地。
“好!”门外的人纷纷拍手叫好。
“谢大人明鉴。”秦氏眼中含泪叩首。
她站起身,满眼感激的看着婴宁:“多谢大侠相助,若有闲暇,还请来莲花路的胭脂铺坐坐,铺中物件,任凭挑选。”
“客气了。”婴宁笑道。
秦氏点头,转身向门外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李母大喊道:“抛弃家中幼女一个人大闹公堂,你也配为人母?”
婴宁实在是受不了李母这个见不得人好的性子,手心发痒想把他们李家人全部都揍一遍。
“谁说抛弃的?”一道女音从堂外传来。
堂外的众人给她让路,一位大着肚子,衣着鲜丽的女子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走来--她就是那位要嫁进李家的青楼女子。
“你的蓉儿可乖了,一整天都不哭不闹。”女子将怀里的婴儿递给秦氏。
“秋婷姐......谢谢你。”秦氏接过襁褓里熟睡的女儿,看着眼前这个女子,鼻子一酸。
秋婷爽朗大笑,“说这些作甚?往后有事,只管来找我就是。”
李错愕得看着眼前两人谈笑风生的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并不想娶秦氏,也不想娶那个青楼女子。可是从小到大,他早就习惯了被父母摆布。
那秋婷性子刚烈,与秦氏的温顺截然不同,他当时厌恶了秦氏的顺从,又因秦氏有身孕在身,便时常来青楼找乐子。当他青楼见到泼辣的秋婷时,便控制不住自己。
如今她大了肚子,寻死觅活就要嫁给李明,还找了一个道士给她算命,算出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胎。青楼里的老鸨也奈何不了她,李明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你们...你们真的是丧尽天良!”李母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面色铁青。
听到和离的时候,她心里本就窝着火气,周围人向她投来的异样目光,更是让李母觉得面上无光。
她素来要强,何曾受过这般耻辱?
她猛得从地上爬起,作势就要扯秦氏的头发,完全不顾她怀里还抱婴孩。
“小心!”秋婷挺着肚子连忙接住蓉儿,待在怀里抱稳了,便抽出手往李母头上狠狠招呼了一掌。
场面乱作一团。
婴宁手疾眼快,一把拽住李母的手臂。李母和李父见李母吃亏,自然是动手跟着拉扯,又担心秋婷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好歹,还得抽空护着她。
衙役们慌忙上前制止他们。推搡间,婴儿的哭啼声和咒骂声混成一片。
混乱间,婴宁袖中的银簪被扯飞,不偏不倚打到起身准备来帮忙的县太爷脸上。
“哎哟!”
县太爷捂着眼睛后退,身边的官差大惊失色,正要上前查看伤势,却被他抬手制止。
县太爷弯下腰正要将地上的银簪捡起,却被混战的人群踢来踢去。
银簪翻滚跳跃,最后落到门槛处。
县太爷赶紧拿在手里,手指抚摸簪身,凭着记忆按下簪子上的暗格--
“咔。”银簪上的银花如他所想的那般弹出。
县太爷脸色一变。
“都给我闭嘴!”
这一声历喝让混乱的人群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县太爷。
“竟敢扰乱公堂者,来人将李明拖下去重责二十大板!”
“啊?我......大人恕罪、大人恕罪!”李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两个衙役押了下去。
李母闻言如遭雷劈,正准备求情就被李父一把扯住,她循着李父的目光看去,这才看清县太爷目光锐利,显然是真动了气。
李母看着儿子被拖到长凳上,衙役拿起板子就重重的打了下去!
“啊!” 李明的惨叫声贯穿整个公堂。
李母眼中泪水盈盈,终究是没开口求情。
等二十大板打完,李明早就不省人事,公堂内外,鸦雀无声。
县太爷的目光扫过李父李母,“本官会派账房去李家清算秦氏的嫁妆,明日之前定会办妥和离书。谁要是在再敢公堂上胡作非为,目无王法,那就别怪本官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给你们面子!”
李母嘴唇嗡动,只能看着长凳上昏死的李明流眼泪。
待解决了一切,县太爷对着婴宁拱手道;“姑娘,还请借一步说话。”
婴宁点头。
两人来到醉仙楼里。
看着一桌子的菜,婴宁有些不知所措。
“大人这是何意?”她问道。
“请问大侠,这个簪子是从何而来?”县太爷说着,将那支银簪放在桌上。
婴宁连忙摸了摸袖子,摸了个空。她望着银簪,神色肃然:“我正为这簪子的事情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