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岁安澜找了一个木盆,把背篓里的野菜一股脑倒了进去。
她蹲在院里用井水洗净了,心里盘算着今晚要好好做一顿丰盛大餐,就当是答谢他今早那顿饭。
岁安澜端着洗好的野菜进了厨房,在准备切菜的时候,一只蝴蝶落在她的菜刀上。
她动作一顿,这只蝴蝶和在林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次岁安澜没有触碰它,而是小心翼翼地抬起菜刀,刀刃上的那层光也跟着倒映在她脸上。
那蝴蝶没有飞走,反而往她手边靠了靠,像是想要触碰她。岁安澜下意识摒住呼吸。
就在这时,院门方向传来一阵响动。蝴蝶受了惊吓,连忙振翅飞走,消失在了檐角里。
岁安澜来不及去想蝴蝶的事情了,她以为是墨雨眠回来了,立马放下菜刀擦了一把手,快步走到门口--
院内站着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她本以为是误入的路人,但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没等她开口询问,那人开始喊道:“岁安澜,岁安澜!”
岁安澜一愣,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但为了保险起见,她没有出声,而是拿着菜刀趁那人不主意偷偷溜到他的身后,将手里的菜刀抵在他的侧脖:“别动,你是谁?”
这边,墨雨眠帮李叔补好了屋顶,李叔从怀里摸出一块灵石递给他,笑道:“小伙子,辛苦你了。”
墨雨眠把那块灵石推了回去,摇头说:“李叔,灵石就不必了。只是前几日托您的东西......”
李叔笑了笑,从身后拿出一个干净的布包:“这是按你说的尺寸做的,回去让你媳妇试试,看合不合身。”
听到这话,墨雨眠羞涩的低下头,这是他托李叔去县里给她做的衣服。
他接过布包,掌心感受着柔软的布料,心跳竟莫名有些加快。
墨雨眠低声道了句谢,脚步便已不由自主地往门口迈去。
“那我先回去一趟。”他含糊的留下一句话。
李叔望着他急切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到底是年轻人。”
与此同时,柳亭再看到岁安澜那张脸时,他眸光一亮,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上前就要抱住她。
看清来人眉眼,岁安澜大脑一片空白。这人的眉眼轮廓竟与墨雨眠有七分相似,这让她心底莫名发慌,下意识连连后退,将手里的菜刀对着他。
但柳亭现在根本不在乎她手里还拿着菜刀,牢牢的抱住了她。
冰凉锋利的刀锋擦过他的小臂,血珠瞬间渗出。
岁安澜手一抖,菜刀掉在了地上。
墨雨眠一路小跑着回家,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给岁安澜看自己给她买的新衣服,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心心念念的人,正和一个陌生男子紧紧相拥。
墨雨眠愣住了,手里的衣服掉落在地。
原本含笑的目光瞬间变得阴冷,满心的欢喜都落了空,他整个人像坠入冰窖一样,毫无生机的站在那里。
她素来羞怯内敛,平日里就连与他近身相处都会腼腆躲闪,从未主动依偎过半分。可现在,她却任由旁人相拥,这般刺眼的画面,怎么可能不让他忌妒?
岁安澜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她推开柳亭回头看去,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看见她脸上的惊惶。
墨雨眠没有说话,转身便走。
“墨雨眠!”岁安澜心头一慌,匆匆追了上去。
村间小路行人往来,不少村民正下地归家,她碍于旁人的目光,不敢高声喊他的名字,只能默默加快速度跟在他身后。
墨雨眠心头正憋着一股火气,但察觉到身后她步履仓促,跟不上自己的速度,每每拉开一些许距离,他便会下意识放缓脚步等她跟上。
河岸边的油菜花开得正盛,风一吹便掀起层层金黄色的浪花。
他终于停下来了,背对着她,听着她微微发喘的呼吸声由远及近。
岁安澜站在他身后,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有一股莫名的害怕感。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明白......她是害怕他离开自己。
“你怎么都不听我解释。”她开口道。
墨雨眠本来还因为她和一个陌生男子拥抱而生气,她都没有抱过自己,怎么可以去抱别人?
但听到她现在说话带着哭音,他毫不犹豫的转过身看着她。
见她正抬手拭着眼角,那双眼睛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他心头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什么陌生男人、什么拥抱--都抵不过她此刻站在他面前掉眼泪。
别说是一场误会,纵使是真有万般过错,只要是她,他便舍不得苛责。
墨雨眠连忙上去,伸出手帮她拭去眼泪。
“是我不好,是我莽撞了,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对你发脾气。”
她别开脸,像是还有些赌气。
岁安澜也觉得自己有点太高傲,不愿低头,但此刻她最能依靠的或许只有他了。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道歉时,墨雨眠低下头,将她的手心贴在自己脸颊边,轻轻蹭了蹭:“是我错了,你别伤心了,也别生气了。”
岁安澜点了点头,眼泪忍不住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