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小小跟着的老太可能是亲人,但今天得知爷孙俩相依为命,那大概老太嘴里不断咒骂的就是爷爷了。
骂得真狠啊……还有下棋时偷听的闲话,“唉,感觉好难办……”
刘元詹刚刚就瞧见她划着手机,表情不甚明朗,现在又一副颓然样,关切问道:“很棘手吗?”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从爷孙俩身上都得不到答案,网上也没查到,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小区邻居。”她之前可是都躲着走,就怕大爷大妈给两个眼神,她真的很不擅长交际。
刘元詹赞同地点头,又道:“小小真不记得吗?你谈及身体,他很激动。”
“嗯。”她说那句话是想试探爷爷的,却不想小小的反应那么大。
“他肯定清楚自己和爷爷现在的状态都不对,至于知不知道自己死了怎么死的,他说不知道,我也不确定。”
变成鬼不会失忆,张祎宁遇见的案例都证实了这点,但小孩子嘛……
她喃喃道:“6岁,6岁的小孩会撒谎吗?6岁,是不是该上一年级了?”完全没有头绪。
“宽心,已有下一步计划便不算无措。”
“唉,一时半会儿也搞不定,慢慢来吧。”
她继续嗦面,刘预知见她没有要再交谈的意思,才重新聚精会神地看向屏幕。严世蕃正去往内阁值房找徐阶,还好还好,刚刚错过的剧情只是铺垫。
*
小鬼的事不急于一时,窝在家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回笼觉,张祎宁和刘元詹若无其事地去1980taste报道,反正她现在没有摊子,不如多往那里走走,深入虎口,方便数清楚有几根利齿,又有几颗假牙。
杜文新看了他们一眼,也没说什么,这事就算翻篇了。他想说也找不着机会,许是因为周末,街上比平日热闹,这样门庭深深的小店也有人光顾。
老金的手艺确实好,张祎宁吃过两次都很满意,应是不缺回头客的。没有鬼上门的日子,她也就担起了跑堂的责任,多的也不需要做,端端碗碟倒倒水而已。
一个在厨房扎根,一个窝在吧台调水算账,一个躲在角落盯着面前的手机。张祎宁开始满意现在的状态,起码日子渐冷,她不需要在天桥上吹一晚的冷风。
两天后,她又有点受不住了。
太冷清了,没有鬼,只有人,太冷清了。这让一个以此为生的掌簿怎么熬?
虽说杜文新此前有言让她先把小鬼给解决了,他自会分客源来,但吴智宁后,就再也没见着一个鬼,她的心里有点急。
不是大本营吗?鬼呢?这比她那鲜为人知的算命摊还门可罗雀!
前头有一桌客人在吃萝卜牛杂煲,她不动声色地拖了张高脚凳到杜文新旁边。
“干嘛?”他现在不像之前那么咄咄逼人,但也板着张臭脸。
“你们最近生意好吗?我指的是那个生意。”虽然尽可能压低声音,但毕竟这里真的密闭性太强了!要不是还有刘元詹那里低低传来电视背景音和客人的交谈声,她怀疑放个屁全部人都听得很清楚!是以,她讨巧地用了些委婉的问法。
杜文新听懂了,偏又问:“干嘛?”
”你们还有分店吗?”
“只此一家,童叟无欺。”
张祎宁不免着急,“那他们怎么都不来啊?”
杜文新的手就没离开过计算器,“你见哪家卖酒卖茶的,人满为患?”
意思是主要不靠店守株待兔,有其他门路?
她也不兜圈子了,“那我呢?”
“那个小鬼你搞定了吗?”
想到就头疼,张祎宁摇头,“麻烦得很,没把握。”
他这才抬起头,想了想,问道:“你这个月达标没?”
这话问的是KPI,确实临近月底了。
张祎宁就怕他不问,骄傲地扬起脖颈,“嗯,我前段时间可努力了。”
“那不急,下个月再安排,每个月总有些拖延的人。”
“好。”
得了这句保证,张祎宁安下心来,卖了个笑脸就走开,不打扰他继续算账。
收获可不止这些,她刚刚偷空扫了眼杜文新埋头忙碌的那沓纸,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殡仪馆、XX医院。
殡仪馆、医院,还有之前的王警官,她大概理解组织的基本构成以及客源的分销方式了。
庞大的组织。有意思。
那为什么是杜文新和老金呢?他们一定有不同之处,比如刘元詹说的“气息”。
不急,她会一点一点搞清楚。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