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早,繁荣的庄园里,勤劳的园丁早早起了床,为庄园里可爱的植株翻土施肥,开启了忙碌的一天 铁栅栏外面传来马蹄声,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正停在庄园外。 庄园主今天又要去何方? 马车的门缓缓打开,一只黑色的靴子率先踏了出来,随后得以看到靴子主人的全貌,一个高大且英姿勃发的男子。 他十分俊美,穿着合身的制服,正抬头打量着这个庄园。无形中透露着的气场让园丁误以为这是位不速之客,目的?可能是要收购庄园!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猛地对上了男子的视线,对方却只是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神情柔和,竟是个十分有礼貌好说话的贵族。 园丁顿时有些惭愧,突然晨光之下,他打理良好的花丛之中跑过一个人,他想也不想跟对方打了招呼。 “早上好!” 是那个平时矜持懒散的庄园主。 “早啊。”对方飞速回了一句。 司弈大老远的就看到了那个朝他跑来的人。 跑动过程中头上的耳朵一晃一晃,明明是灵动又可爱的画面,可跟主人英气的脸和毫无知觉的冷漠实在太反差。 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又想起昨日耳朵的触感。 非常上瘾。 游影踩着小楼梯上了马车,车门一关,车夫扬起鞭子一挥,马车咕噜噜地驶向远方。 游影手中拿着一个小篮子,“吃吗?” 司弈这才发觉,那个原本以为装着他行李的小篮子竟然装着满满当当的食物! 如果只是提供饱腹的粮食也就罢了,茶叶、曲奇、太妃糖…… 他们……好像并不是去郊游的? 一转眼的功夫,马车里面已经飘满红茶的香气,从茶壶里缓缓溢出,香气扑鼻。司弈接过茶杯浅抿一口,复杂的心情竟然也一下子舒展许多。 可能也是真的没招了。 不过没过多久就没法喝了,很快马车行驶到了郊外,泥路颠簸。 但游影就是不死心,红茶被收了起来,他手握刀叉,正跟一块牛排较劲。 “……你很饿?” 游影淡淡道:“我不饿。” 说着,吃了一口牛排。 腮帮子鼓鼓的。 “……”司弈神奇的生不起脾气,“非得现在吃吗?” 游影看向他,双耳的间距微微拉开,仿佛疑惑,“不现在吃,那什么时候吃?” 司弈很想说,等计划结束有的是时间吃,但他很快想到这次的行动并不轻松,最坏的结果就是有去无回。 见他脸色不好,游影看着窗户外闪过的风景,问:“我们还有多久到夜明城?” “安石城与夜明城相隔不远,一天一夜即可抵达。” “这么久还不远。”兽人愁容满面,“如果是骑马呢,会快一点吗?” 如果是司弈骑着火焰,半天就能抵达,可如果是游影…… 司弈扫了他一眼,觉得他不可理喻。“你并不熟识马术,不适合骑马奔波。” “……哦。” 无所谓,慢点就慢点,刚好可以趁机跟司弈独处一下,擦出一点爱情的火花。 一只小鸟从窗户外飞了进来,见游影在吃东西,跳到他的餐碟旁边,端正地盯着牛排。游影将牛排切得很细碎,拨到一旁让小鸟啄食。切碎后的牛排香气四溢,一人一鸟优雅地吃完一餐,让司弈怀疑他们真的是去旅游的。 “司弈,你就这么离开安石城,如果城内发生什么事情怎么办?” “城里还有国王和女皇,别忘了在我变成王子之前是谁在治理城镇。” 游影有些惊讶,“所以你一开始并不是王子。” “对。”说到不知道第几个前世的事情,司弈也有些迷茫。他并没有那些记忆,所有的事情都是国王告诉他的。 “我一开始没有什么高贵的身份,只是个普通人,为了生存参军当兵。我没有当时的记忆,只是听国王说,立过几次功劳。后来他寿终正寝,被王储接回,我就负责当他的护卫……” 年轻的司弈保护小小的国王,游影想了想这个画面,觉得格外超现实。 “我离世后,被龙母创生,是国王将我接回,封为王子。” “不知道那是第几世,但于我而言,前面的都不是我。” 游影:“老国王说,一开始的龙母并不会创生重复的人。换言之,倘若龙母的力量恢复,那么夜托族的所有人就只剩下最后一世了。” 司弈只是轻轻一笑,“这有什么,你真的觉得,我拥有过上一世?”他看着窗外的景色,“没有记忆,我都不知道那是不是我,只是那种跟自己的前世纠缠牵扯的感觉很不好受。毕竟谁也不希望一上来就被人说,我认识你的上一辈子吧?” 这句话惹得一直以来神情冷淡的游影笑了一下,他还真就认识司弈当上一辈子,还是两辈子。 游影一本正经地说:“还好我不认识你上一辈子,我只认识现在的你。” 高大俊朗的男人看着他尖尖的犬齿,紧张的氛围好像又消失不见。 “嗯。” 中午,他们在一个驿站下马休息。这里的房屋用木材搭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马夫买了点干草和几个胡萝卜,打算返回去喂马。 游影这才发现,坐着不显,站起来时这马夫如此高大,看着看着,总觉得有些眼熟。 “是你啊。”游影认出了他。 马夫也抬起头草草看了游影一眼。这就是那位前准王妃?他们的婚姻不是早就名存实亡了,现在是死灰复燃?他之前确实十分好奇跟王子一同出行的是谁,直到马车停在庄园,见人上了车才确定真的是游影老爷! “你们认识?”司弈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 “也就见过一面。当时他在咖啡厅,问我有没有见到帕莎。” “确实有这件事。” 吉尔吉斯脱下了盔甲,身材更显得高大,他穿上了普通衣服伪装成了马夫随他们一同去夜明城,真像样子。他们没休息多久,吃完午饭又继续上路。 山楂一直在马车里头呼呼大睡,突然闻到游影刚买的提子朗姆酥,起床想要讨一口吃的。 游影掰碎喂给它,一人一鸟优雅地享受着新买的点心。 司弈已经成长了,先耐心地等待他们吃完,再商讨对付魏淮的计划。 “所以你们的计划就是趁着怪盗吸引魏淮注意力时,趁机溜进他的家里面把‘力量’拿回来?” 他们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山楂:“等我们拿回力量后干掉吞噬,夜托族兴许就不会再无端受到伤害了。” …… 如此简单粗暴的想法,这两个人、不,这两个小兽真的靠谱吗? 游影和山楂对视了一眼,仿佛在说:有什么问题吗? 司弈很礼貌地询问,连他都想不到自己有如此耐心:“首先,你们要怎么确定为魏淮会跟风之怪盗萨恩对上?有没有想过万一时机不对呢?万一你们被发现了呢?其次,根据我对风之怪盗的理解,他不一定会跟魏淮或看守起正面冲突,快速到手并快速地离去,才是他的作案习惯。” 游影默不作声,看来司弈私底下没少研究风之怪盗萨恩的案件。 山楂转头看了看游影,十分苦恼:“那怎么办。” 游影垂眸看了一眼这个可怜的小脑袋瓜,什么怎么办,山楂似乎忘了,到底是谁起的“风之怪盗萨恩”这个名字。 游影抿着唇,看着司弈,湖水般的双眼深不见底。 “相信我。” 司弈久久地看着他的眼睛,心中顿时闪过一个荒唐的想法。 “这样吧,我们需要分头行动……” 司弈沉下心来,说出了那个计划。 他想,他需要赌一把。 听完司弈的想法,游影深深地皱着眉头。 他想过很多游影的反应,或许夸赞或许反对,但他没有想到他表现出极力的抗拒。 马车上备有被褥,司弈的脸贴着被褥,马车时不时地颠簸,脑袋一下下在轻晃。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安静的背影,内心的不安,不切实际猜想,以及糟糕的环境,注定让他无法安然睡去。 一觉醒来,他们即将面对的是充满危险的救世之旅,但无论如何,他们现在需要休息。 今晚没有人能睡得舒心,他们每个人只睡了两个多小时,吉尔吉斯也是一样,他们轮流坐在车夫的位置上面。 马车缓缓停下,车上走下来一个身着华服的英俊男子。一晚过去司弈有些许憔悴,发丝凌乱,但身高打眼,样貌依旧完美,早些分开的时候就惹得游影有些心痒。 是的,两人早在离城镇还有一段距离的乡下分开,此刻马车只有吉尔吉斯和司弈两个人。 早些时候,游影对司弈说: “我依然不太赞同你的这个做法,魏淮专门挑夜托族下手一定是有原因的。你一夜托族送上门去,相当于自投罗网!他如果要对你做什么岂不是轻而易举?这太冒险了。” “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冒险不是吗?无论你我,要做的哪一件事不伴随着风险?” “可是……”游影本想一手包办。 司弈非常不合时宜地想起昨日早上他朝自己跑过来的模样,就连这一路上相当悠哉悠哉,如今不过是听到自己准备去魏家,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这份毫不掩饰的关心让他的心情莫名的轻快了许多,实在是难以用常理解释。 他甚至还能开玩笑:“如果我真的被杀死,不是还有你为我把消息传回去吗?” 游影瞬间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不用把消息传回去,我就能亲手为你报仇。” 司弈笑了,“真的吗?那我可安心了。” 游影看见那个笑容背后的坚定,他知道他需要信任司弈,相信司弈会把这件事情完成得很漂亮。 “无论如何,保持联系,要是发现不对劲我们就撤。记住,你的生命永远是第一位。” 司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头。 “你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