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男立即弯身去捡地上的的枪,却被突然窜出来的陈任平扑倒在地。
陈任平手里的破窗锤砸在面具男头上,“寻芳,收手吧!”
面具男眼神恨极,“闭嘴闭嘴闭嘴!这具恶心的身体怎么配得上这个名字——”
面具男明明负伤,却爆发十足力气,踢飞陈任平手里的破窗锤,又一脚重力踹在他肚子上。
面具男显然对陈任平一而再、再而三喊出“寻芳”二字怀恨在心,双手举着刀刺下……
“去死!去死!我能杀你们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陈任平艰难地抓住面具男的手,但还是止不住刀剑寸寸下压!
苏橙率顾不上手臂疼痛,将枪再次踢远。
其实枪是最有力的武器,可是她不会使用,盲目开枪只怕伤及自己或队友。
她从后用臂弯勒住面具男脖子,这给了陈任平喘息之机,他当即扭住面具男的手腕。
可还没等陈任平夺下刀,面具男重重后仰砸在苏橙身上,苏橙迅速拔出他右肩的匕首。
他手里的刀在刺向苏橙时,被苏橙率先一匕首捅进他的脖子。
匕首扎入动脉,如柱的血液嗞在苏橙脸上。
面具男动作瞬时脱力,苏橙立即反扑将他压倒,手上的匕首拔出,血液喷到车厢天花板、墙面。
而苏橙恍若未闻般,举着匕首,“噗呲”一下又一下捅入他的胸口……
面具的边缘溢出鲜血,他的身体颤抖几下不再有动静……
周围的环境就像剥开外壳般,从头到尾蜕化为灰暗色,只有鲜红的血在灰暗中永不褪色。
苏橙恍若陷入某种执念,哪怕面具男已经没了气息,她仍握住匕首机械性地反复刺入,她双眼狠厉憎恨,手上、脸上、头发上、裙子上全是血……
“你毁了我、你毁了我、你毁了我……”
这是苏橙的声音,又好像不是她的。
“哐当……”
苏橙像是累了,手上的匕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她的神智从怨念挣脱,恍惚。
面具男的尸体变成了红裙的寻芳。
她的眼睛瞪大,唇角流出血沫,她的红裙被血染成暗沉的深红。
赤红的尸体在血色的车厢中毫不违和。
陈任平倚在座位旁,他的头无力垂落。
他腹部的布料被血染红一片,原来他早就开始就中枪了……
刚才那些乘客呢?
苏橙回头。
那些活生生的乘客早已消失。
她身后站着14个早已死去乘客……他们有胖有瘦、有高有矮、有大人也有小孩。
它们的脸是毫无生气的冷白,半透的身体里流动着一缕缕红烟,死寂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她……
……
这一幕该是恐怖惊悚的,但苏橙却诡异的十分平静。
甚至觉得人本来就是长这样的,她不也是这个模样吗?
苏橙迟缓地伸出手指,挨个数了数:
“1、2、3、4、5……13、14。”
为什么只有14个?
苏橙呢喃:“第15个呢?”
14个乘客同时抬起手,指向她。
第15个是我吗?
“原来我是第15个吗……”
苏橙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黄裙子,她的双手全是血,但是手腕的链条却一尘不染。
木珠上清晰刻着她的名字:
木玲。
我是木玲。
木玲已经在三年前死了。
所以她早该死了。
苏橙重新捡起地上的匕首抵在脖颈上,她记得是她是被切断脖颈而死的……死的时候流了好多好多血,很痛很痛……
一只苍白的手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刀刃移动。
苏橙茫然抬眼,是陈任平的魂魄。
他摇摇头,“你不是木玲,你不该留在这里。”
那我是谁?
我该去哪里?
苏橙放下刀,她的思维十分迟钝,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思考。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周身也萦绕着缕缕红烟。
“那我该去哪里……我要回……”
公寓。
这个词一旦出现在脑子里,就像记重锤打破桎梏。
她的身体一颤,意识彻底清晰回归,从浑噩中重回真实。
她是苏橙,她不是木玲。
这里是副本,她要回……公寓!
苏橙穿着的黄裙子褪为风衣,手链消失,黑色的手环重现。
她触碰口袋时,弹跳出来的储物格及口袋的巧克力,沉淀了认知上的安全感。
木玲的魂魄像是被某种力量驱逐,连带着红烟也随之离开苏橙的身体。
木玲回到了14个乘客中。
现在是15个了。
苏橙瞪了乘客中木玲一眼,“你想要我死?”
无论如何,她确实算是帮木玲复了仇,木玲却想要她陪葬,鬼魂都这么卸磨杀驴?
木玲摇摇头,低头时垂落的长发遮掩了她脸庞,她缩到了其他乘客的后面。
苏橙蹙了蹙眉,不明白木玲什么意思,转头感激看了眼陈任平,“谢谢!”
陈任平刚化鬼还不久,魂魄薄弱比不得乘客鬼的凝实,但他身上并没有乘客鬼身上的红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