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亦呆在原地的模样落入了应付完香客回来的姜玉眼中，她悄声摸到了至生身边戳了戳她小声问道：“常亦怎么了？”

至生抬头撇了一眼摆了摆手：“我一句话给她道心干碎了。”

姜玉瞳孔地震：“什么？！！”

至生见她的模样叹了口气：“大惊小怪。”说完看着姜玉认真说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道，修道一途是不存在稀里糊涂浑浑噩噩就能成的。”说着又瞥了常又一眼又换上了那副懒散样：“如果她是个苗子，说不定还得谢谢我呢。”

姜玉看着常亦失魂落魄去归还竹签的样子陷入沉默：……完全什么都看不出来。

至生看着姜玉担心的样子，知道这是这人是又陷入自己的情绪中了。刚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姜玉担心的神情，顿时觉得自己没法继续闭眼好好休息了，烦躁得“啧”了一声翻身而起：“跟我出来。”

孙榅听到动静抬头，见两个人都在往外走，于是问道：“诶，你们去哪？”

至生头也不回地扔下两个字：“约会。”

两人走远了孙榅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啊？”

两人走到无人的后院，至生说道：“你还是在担心她？”

姜玉点了点头：“她的师父和欧阳前辈有关系，是特意送过来进修的，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至生闻言呲笑一声：“这就要不好了的话，我看她这个道就趁早别修了。”

姜玉闻言皱了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至生挑眉看了回去：“人自己都没说什么，你就担心上了，我还想问你是什么意思呢？”

姜玉气节：“我这不是……因为她年纪小，又是她师父看重的孩子，应该是要更温和对待才对。”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刺激到至生了，她生气地瞪着眼睛看着姜玉：“可是苦难来临的时候可不会因为年纪阅历的缺失而变得温和！”

这个样子的至生姜玉从未见过，仿佛是嗜血的凶兽平日懒散，但真生起气来骨子里的那种凶狠是从骨子里自然流露出来的，和平时那个什么都不在乎样子相比这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

姜玉被吓得脚步不自觉后退了一步，而至生没察觉到，还在继续说：“你也跟着我一起学了这么久的命理看了那么多例子了，难道你不知道这个道理吗？世事皆有定数，不是自己悟出来的东西，旁人在旁边嘴巴说破了天都没有用！”

姜玉生活的环境也好，从小到大所接触的人事物也好，从未见过至生这样……原始、凶狠到可以说能直接感受到蓬勃生命里的人，再听到她的那番话，给她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她红着眼眶委屈地说道：“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忍不住会担心，就是忍不住会胡思乱想，一天天我的脑子里不仅想了她，我还想了孙榅、特殊行动部、爸爸妈妈、还有……”

豆大的眼泪从眼眶漫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也掉在了至生的心里，她看着姜玉通红的眼眶，总是笑意盈盈的眼睛此时因为她里面传达出来的都是委屈的情绪。她的怒气像是被山间路过的清风，轻轻一勾，就跟着消散在了天地之间：算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不气不气……嗯？还有什么？怎么不说了？

姜玉顿了一下接着说，似要把一直以来的情绪这次全说完：“每次遇到事情你都是这样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好像什么都被你看透了一样，全天下就你懂，你最懂了行了吧！我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什么都不应该去想，任由该发生的去自然发生！”

至生“诶”了一声，对上她的眼睛声音不自觉低了八度，再也不复刚才的凶狠模样：“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不是在点她了么……”

姜玉显然不接受这个说法，抬起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那你就不能委婉点么？！非得那样直来直去啊！”

至生觉得窦娥来了都没她冤：“不是，我当时的原话就是‘不入世天天坐在观里，修的是什么？’，我觉得这已经很委婉了啊……”

姜玉一噎，声音也软了下去：“……你真的是这么说的？”

至生连连点头，神色认真：“真的。”

姜玉面色一僵，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什么，故作镇定地说道：“那你刚才凶我了，那个样子吓到我了。”

至生：“……”她看了眼她的表情，看出了她的故作镇定，在讲道理和给台阶中果断选择了后者，于是顺着试探说道：“那我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