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网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鲜网小说网 > 长日欣喜 > 第2章 新剧本

第2章 新剧本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酒意上冲,神志不够清醒,却又太清明。

锁了门,关上餐厅的灯,回过头,落地窗外是余杭不灭的夜。

他都有些忘了是因为什么要离开家乡,来到余杭。印象里似乎是想挣钱给她更好的生活。只可惜,他俩没能走到最后。

田羽宁移开视线,倒在沙发上,习惯性地用小臂盖住眼睛,默默地计划,今年要找个时间再去趟寺里。连着去求三次才有效,还差一次,不能半途而废。

说到拜佛求事业,又不可避免地想到孙才,还有他刚才说的话。

凭心而论,孙哥真是个厚道人。虽说公司本对艺人这一块不重视,要求也不高,但肯掏心窝子的经纪人,业内也没几个。其他人,哪个不坑蒙拐骗的。

更别说,前年私生贴脸,孙哥为了护住他拦在了车头前,直接被撞了个趔趄,胳膊擦出了血。就论这个,孙哥的话是要听的。

耽美,他并不排斥。他排斥的,只是被人所左右,不能全力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像以前,他喜爱模特,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泡在片场,忽视了女友,这才恋情终结。也像现在,他爱上表演,宁愿不要可观的收入,没日没夜地奔波,也不愿离开。

只是,太难了。日渐稀少的资源,日益增长的年纪,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纵然他还不想放弃,也不会放弃,可外人来看,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一眼可以望到头。

低低呵笑出声,年轻小可以在不入流剧本里演演青春男大,过了三十,大概也就只能在剧里演别人的爹吧,还得追着捧着那些制片和导演,弯下腰不要脸,别把自己当人才能求到个小小的配角。娱乐圈,一向这么现实。

所以,孙才急了,田羽宁真的不怪他,他懂,懂得不能再懂。

随意丢在沙发角落里的手机一阵阵的震动,连续不停,可田羽宁无心理会,动都不动,依旧自顾自地仰面望着天花板,眼神执拗又坚定。

就拼这么一把,就算捆绑一辈子,只要能继续演戏,他认了。

下定决心,田羽宁的心思又转到了搭挡上。没想到,这次居然会是那个小朋友。他拿起手机,随意划走层层叠叠的未读信息提示,切了小号打开大眼,熟门熟路地找到小朋友的主页。

上一条更新还是一周前,奇怪,最近小朋友在干什么。田羽宁下意识拧起双眉,眼角下压,眼尾上抬,眉峰往中间一挤,面容顿时变得凶悍,不复平素的淡漠。

沉默消化了一会儿,不顾微信里又再度袭来的大波信息,田羽宁扔下手机,直起身再开了一罐啤酒,一口干了。缓了口气,他望望茶几,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去了浴室,丢下满桌狼藉。

快速洗漱后倒入大床,入睡前一个念头悠悠地从心底浮起,飘摇直上占据田羽宁的脑海,小朋友真是太不容易了,跟他比起来,自己的潦倒都显得虚伪。再差,还能比小朋友打工去还卖身钱来得差。

下一秒,他沉沉睡去,惟有被遗忘在沙发上的手机还在兀自明明灭灭。

第二天,挑了个时间,和林森简单地连线见了一面,问了问对耽美剧的态度,这事就定下来了。

一周的假期,田羽宁宅在家里过了两遍剧本。林森和秦诗没耍花枪,交到他手上的是完整版,方便他揣摩角色。以他这些年混迹大大小小剧组的经验来看,池骋这个角色,难度不大,高光不少。只要不出幺蛾子,火是一定能火的。

这一点,于他非常有利。只是有一项他非常不习惯,剧本里面吻戏非常多,后半段简直密集到每场都有。甚至还有好几段亲密戏,也不知道到时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本能反应。

不过他也没多少时间考虑这些,只在家待了一周,他又进了另部网剧的剧组。好在体量小,周期短,出来后,差不多爱上情敌就该开机了。

田羽宁答应出演的消息传来没多久,林森就定下了开机的日子。微信里郑哥刚发来日程表,23号开始先围读五天,28号正式开机。

站在片场一角,田羽宁划拉着消息,眼底难得露出了一抹真实的温柔,就要见面了,见到那个坚强勇敢真实的小朋友。

围读地点在吴锡,离余杭很近,田羽宁就把自己的车开去了剧组。郑哥透露过秦导这个组资金不足,想必用车没那么便利,还是自己开车省事。再者他也有私心,有了车接送小朋友也方便点。

久居江浙,黄梅将至,本该是细雨绵绵的盛景,偏偏出发之日,阳光直穿乌云,给天空镶了道金黄边框,光与暗交汇在一起,有种语言无法形容的明丽。

田羽宁自己开着车行驶在高速上,透过驾驶窗赏着美景,兴致一起张嘴就唱起了歌。他知道自己五音不全,但没关系,小朋友很会唱也很会跳,可以多请教请教,说不定真的有希望开个唱。那是他二十几年来倔强的梦想。

抱着美好的期待,他奔驰在路上,朝着吴锡一路驶去。抵达剧组向秦导报到后,当晚就在剧组定好的酒店入住了。

酒店等级偏低,但内部设施齐全,装修简洁。他住705号房,据说旁边就是小朋友的房间,人还没来。送他过来的剧务还打趣了两句真巧,房号和子鱼老师的生日重合了,有趣。

嗯,是挺巧的,他也觉得很巧,运气不错,就在隔壁。

心有顾虑,入住之后,田羽宁就窝在了房间里,临时决定今天就不去跟其它主演打招呼,免得小朋友觉得唐突。一边半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翻剧本,田羽宁留了半只耳朵在房门那儿,半副心神都在关注外面走廊的声响。

然而直到剧务在群里通知放饭,田羽宁也没听到隔壁房间有动静。他有心想问问,聊天框里输入几个字,又觉得不好意思,拿起手机删掉,反反复复,来回折腾了好久。最后还是有心无胆,灰溜溜去吃饭。

也没什么胃口,随便选了两个菜,包上米饭就又窝回了房间,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门外一片安静无声。

胡乱吃了几口,田羽宁丢下盒饭,拿起手机切小号又冲起了浪,同担们也没有新消息,吃瓜的吃瓜,哀嚎的哀嚎。

他失望地把手机扔在被褥上,就当微信里一阵紧过一阵的消息不存在,抱着头歪在床上闷闷睡去。只是睡得不安宁,一夜都在梦里浮浮沉沉,一会儿是血色浸透的手写信,一会儿是路透中红肿的脸颊与黝黑眼眸。

他第一次见的小朋友并不体面,但隔着厚重口罩那双黑眸直击他的心脏,绝不妥协,绝不屈服。哪怕枷锁缠身,也要拼尽全力斩断锁链,为自己挣扎出一个未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