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哎呀,”玩心一起,他也不走了,坐回床沿,开口逗老实人,“有点饿了老师。”
田羽宁陪着他玩,挠挠下巴,抬起手表看时间,“饿了几点了,快放饭了吧。”
“三点多了,”道具小姐姐乱入,“饿了弄点酱酱吃吃吧。”
旁人一插话,子鱼不好再逗人,闭了嘴双手交握看着田羽宁换衣服准备进场。临走前,田羽宁郑重地强调,“别跑。”
子鱼挥起小拳头,肯定,“不跑。”田羽宁才放心走了。
子鱼被田羽宁拦下不让走这事,真正的受益者是布景老师。明天的布景需要几幅全家福作道具,偏偏他忘了跟子鱼打招呼。要不是田羽宁没让走,全家福也算泡汤了。
拍完后,布景老师千恩万谢的,特让子鱼不好意思,边寒暄边瞅田羽宁。而田羽宁duang一个,也不说话也不帮忙,就搁那儿笑,笑得子鱼牙痒痒的,好想咬他。
好容易送走布景老师,田羽宁载着子鱼跟小助理一起走。没直接回酒店,途中拐个弯,挑了个热闹的小吃街,请子鱼老师吃顿好的,美其名曰谢礼,感谢子鱼老师赏脸一直等。
看着面前不知为何话又多又密的大个子,子鱼老师牙又痒了。
三人饱餐一顿,没多耽搁,各回各屋。田羽宁停步在子鱼房门前,目送他进屋,想了想,还是多说了一句,“早点睡,别想太多,会好的。”
子鱼微怔,不明白什么意思,又不好追问,只得抿唇道别。
田羽宁前行两步,掏出房卡打开房门。小孩儿那么体面一个人,被逼得昨天打了半宿电话,今天黑眼圈重得粉都遮不住。
他很不喜欢这样的小朋友,把他强留在了现场。身边一直有人,又热闹,就不会想东想西,伤神了。
田羽宁坐在床脚,向床上倒去,心里转着各样的念头。剧本不算难,角色虽有张力,但合他本性,代入感强,能窥到门径。意外的是小朋友,不,是子鱼,横冲直撞,野蛮生长,毫不遮掩。
想到围读时的对视,抱上来自己的心跳过速,田羽宁叹了口气,他甚少失控,但偏偏子鱼能让他不可控。
要命。
铃声响起,郑才的电话,甫一接通就给了他一个沉重的打击,“小田,S公司那边递了话过来,想让向乐跟你炒白月光CP。”
田羽宁拿着手机举到眼下看了看,没错,确认是郑哥的电话,但他在说什么胡话,“这剧是有官配的,拆CP,他们想干嘛。”
电话那头,郑才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S那边的意思,子鱼他只是一个人,还被前公司放话封杀,这种官配没前途。”
放屁,不管官配有前途没前途,主演拆CP舞鬼船,是想被官配粉喷上热搜么。改编这剧的那部小说,当年可是大火,受众可不少,剧粉体量也不小。
田羽宁直起身体,正色回答郑才,嗓音庄重,“郑哥,我不答应,如果公司非要这样做,那我不演了,解约吧,违约费我出。”
郑才慌了神,连忙否认,“公司没答应,没答应,还在考虑,你别冲动。”
田羽宁顿了一下,拜托郑才,“郑哥,麻烦你跟公司说清楚,我不会炒这种CP。”
“好好,我去跟公司说,你别着急。”似是被吓着了,郑才急急挂断电话,生怕田羽宁一个不理智做出傻事的模样。
一口恶气闷在心口,吐不出又咽不下,脑海里浮现向乐麻杆似的消瘦,小眉小眼,再想到围读后半程他对着子鱼隐晦地打量,田羽宁着实被恶心得够呛。
烦躁骤生,田羽宁双手杵在膝盖上不知如何发泄这股邪火,一首特殊的视频铃声响起。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他狞着嗓子点开,“够了,冯苗,别得寸进尺。”
对面一时极静,冯苗看着田羽宁揪拧到一起的眉尖咽了口口水。深吸一口气,佯装镇定,“没别的意思,你留在我这儿的东西,什么时候来拿。”
田羽宁张嘴,又闭上,数次后揉上眉心,极其冷淡地回答,“都不要了那些,扔吧。”说完就想挂断,又鬼使神差地声明,“我们分手。”
挂了电话,田羽宁怔怔的,右手抓着手机半抬在半空里,一时间不明白自己干了什么,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刚才那是相恋六七年的女友,曾谈婚论嫁又因异地分开,如今有心复合,他应该高兴欣喜才对。。。
然而事实却是,等他三五年的挣扎才袭上心头,分手两字就本能地吐出了口,直接拒绝了曾经珍视的女人。
田羽宁哈着气苦笑自嘲,呵,那小孩,该死怎么就那么大魅力。
夜里辗转反侧至凌晨,第二天田羽宁精神严重不足,上午场结束的早,自发觅了个空房间补眠。这一觉睡得香甜,醒来神清气爽,就是肚子咕咕叫。
闪出房间,在化妆间寻到子鱼的踪迹。他正在化妆,下一场有戏。田羽宁问他,“放过饭了?”
子鱼愕然,低头看了眼手表,又觉得自己应该听错了,“这都快两点了,早放了,你没吃?”
田羽宁转头找到任锦,招招手,“有吃的不?我还没吃饭。”
任锦双眼睁大,眼底浮上愧疚,“中午没找到你,我以为你自己吃了,没给你打饭。”
田羽宁皱了下眉,“现在有吃的没?”
“啊啊,我去找找,等我,等一下。”任锦小跑着去找剧务老师,拿回来两白馒头,“只有这个了。”
田羽宁已经进了屋,坐在床头,围观床尾的子鱼补着妆,嘴里叨叨咕咕背台词。见任锦只拿回来馒头,田羽宁眉毛蹙起,点点嫌弃,奈何肚子一声高过一声,只得接了过来,掰开就啃。
进出化妆间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个个都很诧异,“你这个就是个大馒头?”
吃完一个,田羽宁站起来,去拿第二个,“干吃。”
子鱼帮着解释,“怪我,我没给他整点零食,我的问题。”又笑嘻嘻的打趣,“苦了,苦了孩子了。”
田羽宁嚼嚼嚼,“你中午饭吃的啥?”
“中午饭老好吃了,大鸡腿。真的,大鸡腿。”
田羽宁顿时来劲了,白他一眼,“他么没看见我,你不想喊我。”
子鱼闭着眼任化妆师拿粉拍扑扑扑,“我寻思,寻思你助理不在么,然后我寻思她给你打饭呢,哪成想你酣、睡、呢。”
“困死了。”田羽宁略过睡觉这一茬,下意识不想让子鱼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困,困到能在片场睡几个小时。
“行,下次吃饭没见你,我问一下。”
拐来子鱼的承诺,田羽宁心满意足,扭头又大嚼特嚼,无味的白馒头也变成了珍馐,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