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鱼眨巴着大眼睛,绕着圈问,“你的胡子又是?”
“一宿没睡。”
点点头,子鱼表示懂了,又竖起大拇指,给田羽宁点赞。
秦诗跟骆辉商量着这场的动作,子鱼一直保持歪着脑袋垫着右掌半躺在床上的姿势。田羽宁疑惑,指着他,“你这个姿势啊?”吴所畏不是脖子重伤嘛。
“不,我,”子鱼缩回胳膊,老老实实枕回枕头上,尴尬大笑数声。
田羽宁咧开嘴,转为夸他,“还挺帅。”
“我这个昏迷昏的。”子鱼伸出右手,在空中轻轻拍田羽宁一下,脑袋正了。
商议妥当其它人纷纷动了起来,架设备的架设备,补道具的补道具。现场忙碌,两主演就有点闲,聊起了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子鱼嘟囔着昨晚就睡了不到六个小时,“好困。”
田羽宁站在床头柜前,伸手揪了一颗葡萄,一脸不赞同,“早睡,别他么打游戏。”上前一步侧身坐在床沿,剥起了葡萄皮。
子鱼曲起右腿,在床上左右摇晃,状似撒娇,声音也放软了,“晚上,谁知道,晚上大家都很辛苦,”接着就跟田羽宁说起了自己早上起床又趴地上睡觉的小故事,给田羽宁乐得够呛。
被工作人员从后面拍拍示意让开,田羽宁起身,站在一旁,“吃了吗都?”今儿早上他和子鱼停车场碰的面,没准备早餐。
子鱼掀开被子,把腿裹进被子里,“吃了,吃了三个包子。”
田羽宁垂眸剥着手里的葡萄,心里感叹,小孩生活够潦草,早饭一律包子,怪不得脸颊都没了肉,要多补。
不一会儿,现场布置完成,演员们开始走戏。相比与田羽宁的对视,子鱼和刘城只要视线一接上,就不约而同咧嘴吃吃地笑,也不知道两人在笑啥。
而田羽宁不一样,目光相及不过三秒,子鱼就撑不住了,别开脸对秦诗说,“一看了他,我第一场对戏,我都不知道我啥词了。”
秦诗被他的小模样可爱得不行了,怜爱地指示田羽宁,“直接说脖子还疼吗。”田羽宁往前挪一挪,更靠近子鱼,依言念出台词。
下面的戏里,田羽宁的眼神收敛了许多,根据子鱼的状态调整着强度,不想让他紧张。
这场顺利拍完,下一场同样还在医院,吴所畏打针。剧情从池骋带着营养餐投喂吴所畏开始,到医生进来给吴所畏打完针结束。
秦诗和田羽宁讨论起他的姿态与动作,“你可以一直看着他。”
田羽宁左手示意,“看着他我不太有肢体动作,不太好做。”
秦诗眉毛微皱,田羽宁左手掐上子鱼屈起的膝盖,跟秦诗讨论,“他腿是这样的我可以摸腿。”秦诗没说话,仍在思索。
回头看向子鱼的脸,端详片刻,掐着膝盖的左手持续收紧,顺着右腿重重盘下去,“我摸你腿。”
子鱼瞟他一眼又转开,再瞟他一眼又转开,终于在田羽宁左手到达脚踝位置上忍不住了,“你别太变态了,老师。”
秦诗摇摇头,不同意,“幅度太大了。”又去跟骆辉确认道具布好了没。
田羽宁拿食指点点点,敲着子鱼竖直的膝盖,强调,“别忘了,这他么是个BL。”摸个腿就叫变态,那后面更劲爆的算什么。
子鱼整个大写的无语,除了笑做不出其它的反应。
吴所畏上半身受伤,池骋心疼他,打针都是亲手抱着才能放心。可这个抱怎么抱,可愁坏了骆辉。秦诗的要求是动作要好看,画面一定要漂亮,但一般被抱的那个人都不太好看。他也亲手做了示范,双手拖住子鱼的大腿,熊一样抱着子鱼。
子鱼挂不住,总是感觉要滑下去了,双手紧紧地勒着骆辉的脖子,场面一度惊险万分。
试了好几次,骆辉满头大汗,硬撑着设计完整个动作,既保证美感,又能挡住隐私,不由感叹,“唉哟,我去,唉哟。”
摄像大哥挤眉弄眼,取笑他,“腰还行吧。”
骆辉急了,“腰是没问题,腰很好不要,男人不能说腰不行。”
动作顺好了,田羽宁也换了戏服过来,正式开拍。两个饭盒刚摆上病床上的小桌,子鱼就开始抢有肉的那盒,田羽宁急忙制止,途中碰到了筷子,筷子蹦出去掉在了地上。
田羽宁情急之下弯腰捡起,手忙脚乱给直接插回了饭盒里。下一秒想起不对,这都掉了不能用了,急急地大叫,“换个筷子,换个筷子。”拿着筷子的手背着递出去,自个儿冲着子鱼抱歉地笑。
子鱼跟着哈哈笑,随口提议,“擦一下,擦一下就好了。”
子鱼一笑田羽宁就冷静了,又翘起腿,看工作人员接过筷子拿纸巾使劲擦,想了想,把另个饭盒的筷子换到这边来。
“行,反正那个筷子我用不到。”子鱼接过被擦完的筷子,放进自己那份菜里,吐槽反正没有人会吃这盒。
下一幕医生进场,要给吴所畏打针。拍摄先暂停,骆辉张罗着让田羽宁跟子鱼先试下动作。他拉着田羽宁详细讲解,“你就这样抱住他,熊抱,然后医生从这边掀裤子,不会走光。”
田羽宁眼睛一闪,眉尖向上动了一丢丢,心里失笑。刚才那会子鱼一个劲故意吓唬,说期待他的反应,那小表情,狐狸似的奸兮兮,坏得很。他居然被小孩吓住了,心悬在了半空中,上不上下不下。
结果,就这,小破孩太小瞧他了。没有半分犹豫,干脆利落一把托起子鱼的屁股,让小孩考拉一样紧紧悬挂在胸前,还用力往上掂了掂。
可能是感觉被当成小孩往上掂太过羞耻,子鱼大叫着,“啊啊啊啊。”一边叫,一边左手紧紧揪着田羽宁肩头的衣服,就差没把脸埋起来躲避众人的视线。
“咋的啦?”两人贴太近,田羽宁看不清子鱼的表情,但小孩子盘在他身上的力度越来越大,不由得问出声。
子鱼弯成弦月的唇间挤出几个模糊的字,“很羞耻,太羞耻了。”那样子,要不是正在拍戏,绝对会把脑袋埋进沙土里,只求别人都看不见。
田羽宁托着他臀部的手安抚性地轻拍数次,缓和他的尴尬。而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很专业,没有一个人打趣,子鱼才慢慢克服,安下心专注拍戏。
当天晚上有一场戏对情绪爆发要求很高,很意外的,子鱼瞬间入戏,一下子就哭出来,一条过,没卡戏。可把小孩得意坏了,刚下来衣服都没换,就跟田羽宁和刘城秀了起来。
“哈,知道为什么刚刚一下就哭了。骆哥跟我说,先去建立一个心理预设,我就捉摸着,看着单子,想像窗户后面是我的亲人,然后一下子,”子鱼用手在眼下张了张,示意眼泪就这么一下子涌出来。
刘城一脸疑惑,问他,“是你什么人?”
子鱼摇头,“不重要,亲人。”
刘城仍然不懂,眼珠下飘没再说话。
田羽宁张着嘴仰头盯子鱼,眼睛眨都不眨,若有所思,“那你下一场也这么代入?很难,没有实物,只有姜小帅在。”
“对,”子鱼一脸遇到知己的表情,数着指头吐槽,“没有实物在,第一没有病历单,第二就是没有那个,你跟我妈对戏就知道了,她那个眼睛一看,你瞬间就能,”打个响指,“你真就控制不住了。”
田羽宁一脸神往,“阿姨演技太好了,看得我眼睛酸酸的。”
两人旁若无人地讨论着演戏的小技巧,又漫无边际地跑题到演吴所畏妈妈的女演员眼神戏有多好,聊得兴高采烈,聊得目中无人,自成结界。
刘城全程抿着嘴,脸上持着不失礼貌的微笑,插不进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