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顿时一静,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舜安颜。
莫雅里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警惕,而胤礽则是带上了怒意。
“舜安颜,你敢耍孤?”
胤礽怒目而视,“别忘了当初是谁跪在孤的面前求孤的,怎么,如今你竟是改了主意,喜欢被人拿刀抵着了?”
舜安颜现在脑子里很乱,系统给他的记忆碎片里似乎真的有胤礽说的片段,但他一时半会还理不清楚。
就目前的场面而言,他还是觉得留在温宪公主身边更加安全一点。
小公主虽然看起来凶神恶煞了一些,但他们毕竟是“夫妻”,小公主也不会真的想当寡妇吧?
可太子却不一定了。
能带着人直闯妹妹闺房,扬言要送妹妹两个小太监玩玩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更何况他对自己亲妹妹的态度都这般恶劣,难道还当真会对他这个妹夫好?
舜安颜虽然没太搞清楚状况,可他不傻,知道谁才是能依靠的大腿。
“公主,太子好凶——”
舜安颜可怜巴巴的看向莫雅里,“我不想离开你——”
莫雅里:……
莫雅里被舜安颜突如其来的撒娇吓得浑身一颤,刚刚已经涌出来的泪意瞬间憋了回去。
但舜安颜却还敢继续。
他蹭下床,几步窜到莫雅里的身后,一手扯着莫雅里的衣袖,一手扶着莫雅里的肩膀,一副“小媳妇儿”的模样。
“公主,救我——”
舜安颜在莫雅里的耳边又补了一句。
莫雅里差点当场炸了。
她只觉得浑身像是有虫子在爬一样,恨不得立刻将背后这个突然发疯的男人拖出去打死。
但看到胤礽比她还扭曲的神情,又突然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这世上能让胤礽神色大变的人,着实是不多呢。
胤礽是惯会演戏的,即便私底下恨不得弄死她,在外人面前,依旧装出一副温柔和善的好哥哥模样。
她以前被欺负了也曾去康熙和太后面前哭闹,可每一次胤礽都会装模作样的道歉,仿佛是她无理取闹一般。
吃的亏多了,莫雅里就愈发厌恶胤礽那披着画皮的模样,如今见他得意而来,却被舜安颜当面下了面子,忍不住脸色大变的样子,莫雅里心里着实有几分痛快,连带着看舜安颜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太子您听到了,我额驸说他不想跟你走,”
莫雅里挡在舜安颜的面前,嘴上也不饶人,“您喜欢小太监也好,小侍卫也罢,反正都是奴才,也没人管得了,但我额驸可容不得你玩笑!”
胤礽倏然瞪向莫雅里,脸色更加扭曲。
而莫雅里背后的舜安颜也嘴角抽搐,想说话,却又选择闭嘴。
小公主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这个太子,不会真的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舜安颜又往后缩了缩,生怕自己当真被胤礽给抓了去。
“莫雅里,你放肆!”
胤礽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他是爱玩,但玩的都是奴才,便是过了点,也能搪塞过去,无伤大雅。
可若是他跟舜安颜有什么不堪入耳的流言传出去,即便康熙再疼爱他,也容不得他这般肆无忌惮!
该死的莫雅里,仗着自小养在太后身边,一向不把他放在眼里,如今竟然还敢威胁他!
胤礽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就在他还在心中权衡自己能不能借此当众教训莫雅里一顿的时候,原本还态度蛮横的莫雅里突然就嗷的一声哭了。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了嘈杂之声,随即请安的声音传来,康熙大步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个蓝衣青年。
“给汗阿玛请安。”
胤礽也立刻换了神情,身上的戾气全消,略带苦恼的微笑着:“我听说小五又跟舜安颜闹起来了,便想着先将舜安颜带走好生说一说他,却不想好似叫小五误会了。”
胤礽不知道康熙在外面呆了多久,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于是模棱两可的解释了几句,言语中给自己留足了后路。
康熙却没搭理他,反而走到莫雅里的面前,柔声道:“莫雅里怎么又哭了?不怕明儿早上眼睛肿的像桃儿一样?”
莫雅里刚刚就是看到了康熙的影子才故意装哭的。
她为了演得像一点,揉眼睛的时候用的力气大了些,还真的逼出了几滴眼泪,红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康熙,却没有告状,只是弱弱的说道:
“我才没哭呢。”
这话一出,原本还一脸严肃的康熙顿时失笑,抬手揉了揉闺女的头发,就好似小时候一样。
“好,朕的莫雅里坚强着呢,没哭。”
康熙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看向莫雅里身后的舜安颜,“你这小子再敢胡来,朕可就真的要打你板子了。”
舜安颜知趣的拱手讨饶:“我知错了,等会儿定然向公主好生请罪。”
难得舜安颜竟然毫不辩解的认错服软,康熙有些诧异的上下扫了舜安颜几眼,见他拱手低头,态度诚恳,又见莫雅里和舜安颜站在一处,似乎不似往日的生分,诧异中又多了几分欣喜。
他事后细细问过了事发当时的情形,知道是舜安颜救了莫雅里,本就想着能不能借此机会缓解一下女儿女婿之间的关系,如今见舜安颜上道,自是满意。
康熙对着舜安颜点了点头,又柔声对着莫雅里说道:“朕听说你晚膳的时候没用多少,不太放心,便来看看。既然舜安颜醒了,你们就一起再用一些,也早些睡,明儿一早,陪朕去猎豹子。”
莫雅里乖巧的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疑惑。
从康熙进门到现在,跟她和舜安颜都说了话,却始终没搭理胤礽,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她不由得看向站在一旁的蓝衣青年——她同母的亲哥哥四贝勒胤禛,胤禛却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莫雅里不要多问。
莫雅里一向是最信任胤禛的,故而只是又撒娇了几句,求着康熙应了明日将那匹新得的御马给她骑。
康熙瞧着闺女娇柔笑闹,神色中没了白日里的惊恐害怕,放下心来,又叮嘱了几句之后,便要离去。
踏出门槛之际,康熙方才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回头对着胤礽说道:“太子跟朕走吧,你妹妹要歇着了。”
胤礽低声应是,上前几步,走到康熙的身后。
胤禛却还站在屋里一动不动,明显是想要再多留一会儿。
康熙也不在意,径直往外走去。
太子跟在康熙后面,心里却有几分不安。
汗阿玛怎么会突然对他这般冷淡?
难不成当真听到莫雅里刚刚的胡说八道了?
这该死的丫头,他非得找机会彻底除掉她不可!
……
送走了康熙和胤礽之后,莫雅里立刻看向胤禛,委委屈屈的唤了一声“四哥”。
胤禛应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温和些,以免再吓到妹妹。
二十四岁的年轻贝勒正应是意气风发之时,可胤禛却素来不喜言笑,难免让人觉得过于严肃。
但面对娇娇软软的亲妹妹,他总会告诫自己收敛脾气,从小到大,哄着妹妹已经成了习惯。
然而对上舜安颜,胤禛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