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姐妹两个曾经在宫里相伴相依的时光，莫雅里不由得有些出神：“我小的时候傻得很，被人欺负了只知道找玛嬷和汗阿玛哭，可他们却只当我是小孩脾气，虽然会哄着我，却从不肯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只有四姐姐信我，还偷偷帮我想办法报复回去。她从不嫌我小，给我讲许多道理，教我如何保护自己，只可惜我不争气，总想着息事宁人得过且过，怕是叫她失望了。”

“我嫁给舜安颜之后一直在想，如果换成四姐姐，绝不会像我这般受气，谁敢冒犯她的威严，她定会叫那人生不如死的。”

“你也该庆幸你遇到的是我，才能留下性命，若是我四姐姐，怕是你来行宫的那一晚就没命了。”

莫雅里的四姐姐，应该就是那位被人尊称为海蚌公主的固伦恪靖公主了。

在那么多和亲蒙古的公主中，她是唯一一个能够掌权的公主，是漠南漠北真正的“王”。

传说中那位公主农商军政皆通，不但能教化百姓，更是统一喀尔喀三部，帮助康熙战胜噶尔丹，完成了大一统。

“你怎么不说话？”

莫雅里有些不悦，“你是不是也像他们一样，觉得女子就应该听话顺从？”

舜安颜失笑：“怎么会，我是听了公主的描述，在想象四公主是个怎样的女子。”

莫雅里追问：“你喜欢四姐姐那样的女子？”

舜安颜摇头：“我都没见过四公主，何谈喜不喜欢？我倒是觉得，公主你好像很喜欢四公主。”

“是啊，我最喜欢四姐姐了，”

莫雅里叹了口气，“只可惜天涯相隔，想再见一面太难了。”

公主和亲蒙古是大清国策，也就只有莫雅里一人得了康熙格外怜惜，能留在京城。

更何况舜安颜觉得，像海蚌公主那般人物，就该去独掌一方天地，方才不负壮志，若是留在京城，便会被世俗规则束缚，又哪里能真的自有自在？

就像莫雅里，哪怕是最受宠的公主，却依旧受尽委屈，还得一再忍让。

她哪里是真的如她所说的不争气，她只是太过懂事而已。

看着莫雅里神色没落的趴在窗边，舜安颜不由得有些心疼。

所有人都觉得莫雅里是被偏爱的那一个，可却没有人问过她的心意。

也许她向往的也是那蓝天碧草的自由自在，而并非如今这般尝便勾心斗角人心叵测，就连想要自保，都要小心翼翼。

“公主，以后我会尽全力保护好你的。”

舜安颜许下承诺，“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

他给不了小公主天长地久，但会尽力在离开前帮她铺平道路。

她是他亲手救下来的，决不能叫旁人害了去。

“好吧，姑且相信你一次，”

莫雅里眉眼如月，看起来可爱极了，“舜安颜，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过去，只要你发誓，从现在开始，不会再骗我，不会背叛我，那我就承诺会帮你护你，叫你能达成所愿。”

这一次的承诺，是她真心诚意的。

既然已经舍不下，那她便想要试着去相信一个愿意以身相护的人。

“好，我发誓，绝不背叛。”

舜安颜对着莫雅里伸出手，“若违此誓，任凭公主处置。”

莫雅里也伸出手，轻轻与舜安颜的手掌相击，而后惆怅的神色尽去，笑容里多了几分狐狸一般的狡黠。

舜安颜一愣，喃喃道：“突然有一种上当了的感觉——”

莫雅里哈哈笑道：“反正你已经发过誓了，现在后悔，可是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