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个圈还要用到轻功,师父他老人家若是知道了,不知是会欣慰还是心酸。
林夏心摇摇头,将曹子逸放下。
他立马奔到边上吐去了。
“呕——!!!”
众人看着林夏心的神情非常复杂。
原本正靠在点将台边半眯着眼打瞌睡的赵起,此时撑开一点眼皮,精准地找到人群中“鸡立鹤群”的林夏心,露出了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他拖着脚一步一晃走过来,拍拍林夏心的肩膀:“这位健儿甚有潜质,何名?”
林夏心真担心他走着走着就睡过去。
她规矩行礼道:“禀赵总教头,小人名夏行。”
“嗯,不错不错。”赵起唇角笑容更深了点,酒窝若隐若现,“原来是你啊……”
林夏心愣住,有些不明所以。
赵起笑容深深:“甚好。”
“我等着你啊。”说罢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一步一晃地走了。
林夏心心里的异样感觉更强烈了。
等着她?在哪等着她?等着她做甚?为何等着她?
一脑袋疑问想不出所以然,她晃晃脑袋,到边上找曹子逸去了。
白行迟立在主帐外,远远看着校场这边的动静,敛下眼眸,步入帐中。
这个小子,确实有点意思。
接下来的一整月,几乎都是以体能和力量训练为主。
前世今生加起来,林夏心在山上刻苦修习一十五载,这些基础科训自然不在话下,因此应对得还算轻松。
同伍的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张威还算好点。
他自小吃百家饭长大,打遍同龄人无敌手,性格霸道,信奉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认为弱小的人就活该挨揍。
没准多被揍揍就变强了。
他来投军完全是因为征兵令。
家中其他人早死光了,与其每日在乡里田间虚度光阴,不如来白家军多杀几个赵虏,替爹娘幼弟报仇。
因此他一看完征兵令,没多犹豫就收拾收拾包袱,风风火火投军来了。
他自小体能出众,可这些天来每日的超高强度训练,还是让他累得沾床就睡。
没办法,谁让同伍有个拖后腿的“曹秀才”,这一天天的,干啥啥不行,拖累旁人第一名!
他天天帮那斯扛沙袋,自己的日训量起码超了旁人三成!
“曹秀才”也很无辜。
他是个秀才!是个从小手握书卷羊毫的读书人!
在投军之前,他跑二里地都得扶着腰喘几喘。
不过让林夏心意外的是,曹子逸虽说每次科训都拖后腿,但在跑圈和投掷石锁这两件事上却十分刻苦。
原因十分地朴实无华——跑得快,就有命在;力气大,箭飞得远,离敌人就越远,活得就越久。
总言之就俩字——为了保命。
至于这十分刻苦……
嗯,倒也是真的刻苦。
只不过虽每日刻苦,却仍次次都徘徊在让大家被“同伍连坐”的边缘,靠着同伍的诸位伙伴们轮流帮衬,才能幸免于难。
毕竟大家都听说,那些被罚去火头营劈柴的兄弟,没有一个是能在丑时前回来的。
且那手都抖得跟筛糠似的,连吃个馒头都塞不到嘴里。
当真是身残志坚,毅力可嘉。
当然,看笑话可以,谁都不想下一个轮到的是自己!
四个月倏忽而过。
这日,终于结束了枯燥又痛苦的体能和力量科训,要开始兵器训练了!
众新兵们不由得齐齐在心里长吁一口气。
大家去各自拿了弓和箭羽,在位子上依次站好。
赵起今日总算像是睡醒了一点,看着没那么困了。
他松松拎着教鞭来回踱步,慵懒的声音从背后清晰传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体微微前倾,将弓水平持于身前。
你,身体再前倾点。对,说的就是你。”
他边说,新兵们边照做,不远处有几个老兵在做示范,以便大家对照着调整自己的动作。
“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扣弦……(巴拉巴拉)……弓弦与眼睛大致处于同一高度上。”
他难得说这么长一大段话没打哈欠,时不时还会停下脚步,握着鞭柄调整新兵们的姿势。
直到所有人都轮到一遍。
他并没有因新兵们初次接触弓箭时常犯错而有不耐,但凡是他看见了的问题,都会悉数指出来。
虽然他还是看起来困困的样子。
“只有姿势对了,箭才会稳,箭稳了,你才可能在战场上活得久。
不然你就只能回家吃香火了。”他漫不经心地说。
这话听着像是玩笑,但林夏心听到这话的时候内心却是感动的。
如今战争频发,多少上位者视人命如草芥。
能够这样在意普通人性命的人,当真很少见。
虽然他们只是普通的新兵,但似乎在这总是睡不醒的赵总教头眼里,同贵族和仕子们并无不同。
师父常说:“众生皆平等,无论是人、牛马、猫狗、草木、抑或是山海,皆生而有灵。”
她深以为然。
这个赵起,真是个妙人。
“好了,你们自行练习吧。切记,需得听令统一去靶处取箭,”赵起懒洋洋一指不远处的箭靶,“不然被射死概不负责啊。”
“呵——”他又开始困了。
众人得令,开始自由练习。
林夏心有点热,便去边上喝水擦汗,还休息了一会儿,这才不紧不慢地去取了十来支箭回到位置上。
甫一回来,便听到人群里一片嘈杂。
“哇——”
“厉害啊!”
“这弓怎么能拉得这么满!”
众人整感慨着,又一个破空声传来。
“嗖——”飞箭疾驰而出。
随着弓弦的嗡鸣渐息,“噗” 的一声闷响传来。
木质的靶身微微一震,箭稳稳扎入靶中。
原本嘈杂的周围突然一静,然后发出了更嘈杂的议论声。
林夏心好奇,什么情况?
她左挤右挤半天,终于挪腾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这才弄清楚原来方才是张威在射箭。
他那一手十发十中的箭术震惊四座,引得众人连连夸赞。
此时他正略带得意地朝四处挥挥手,嘴角翘得老高,一点不谦虚:“过奖过奖,哪里哪里。”
不远处,侯亮正满眼嫉妒地看着张威的方向,恨得牙齿咯咯作响,眼神阴鸷。
好你个张威!抢老子风头!
他以为无人在意,可正好在留意周围人反应的林夏心注意到了。
她眼神一凝,表情郑重起来,他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