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心希望的火苗重新燃起,连忙问道:“不过什么?”
他斟酌片刻,缓缓开口:“若你所在小队在夺旗中能得首名,我便破例让你入先锋营。”
此子力大无穷,武力高强,又能救同袍于危难,是个难得的人才,给他个机会,倒也无不可。
“当真?”林夏心黑葡萄般的圆眼睛逐渐明亮起来,即将弯成月牙状。
白行迟却是话锋再转:“不过,白家军三十万将士,先锋营只三万人,营中能者辈出。”
他蘸了蘸墨,顾自写字,并不看她,只提醒道:“你若是继续藏拙下去,可当不了先锋。”
比起奸细可能会带来的不确定的麻烦,进不了先锋营的后果显然更严重。
两害相权取其轻,林夏心迅速做了决定。
“小人明白,”她拱手行了一礼,“多谢将军。”
言罢,林夏心也继续整理起堆成小山的文书来。
一时间,主帐内又安静下来。
“将军,”亲兵队正白大在帐外启禀道,“主大营送来了最新舆图,请您过目。”
“呈进来吧。”
白大走进帐中,目不斜视,将手中的舆图恭敬递上。
白行迟并未完全展开,只是展开了其中一角,粗粗扫了一眼,便将舆图阖上放置一旁,挥挥手让白大退下。
林夏心虽没有看仔细,但刚才无意一瞥中,看见了一个另她浑身一震的名字——血枫林山!
她之前就了解过,血枫林山并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连绵的群山。
山中大片生长着一种特殊的红枫,其树叶颜色极为鲜艳,红得似血,故而得名血枫林。
而它最近的入口则在南大营往西七八十里处。
林夏心犹豫,要不要先提醒一下他血枫林山的事。
但是话到嘴边,她却几次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开口。
她犹豫的神色并没有逃过白行迟的眼睛,他看她这想说不能说的难受模样,瞥她一眼,直接道:“想说什么?讲。”
林夏心抿了抿唇,斟酌了一下措辞:“将军,我听闻……血枫林山内危机四伏,毒虫毒物更是多不胜数,沾上一点便会武功尽失,不知是不是真的?”
“未曾听说有此种毒物。”白行迟不知她为何有此问,但仍是略略思索答道,“不过血枫林山中人迹罕至,素有瘴气覆盖其中,想来当中会有一些特殊毒物也未可知。”
林夏心犹豫了几息,道:“我有一故人……多年前误入此山中,却误食了山中毒果,因救治不时而废了一身武功。”
她认真看着白行迟漂亮清冷的桃花眼,表情好似有些悲伤:“将军,你若是进入血枫林中,请务必不要吃林中任何东西,我……不想你重蹈那故人的覆辙。”
白行迟感受到她郑重的语气,不由得重新停下手中的毛笔,再一次看向她,仔细抿着她的表情。
许久,他缓缓收回视线,复又蘸蘸墨水,继续写字。
“好……我知了。”
这晚的工作量实在太大,林夏心直忙到子时才结束。
若不是白行迟也一直在处理公文,她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他在惩罚自己有意藏拙。
接下来的科训仍旧枯燥且艰辛。
每日天色未亮,新兵们就得在校场集合,先是冗长乏味的队列操练。
“闻鼓而进,鸣金而退,观旗而行。”
说来简单,要在实战中精准执行却并不容易。
鼓声轰然响起如雷鸣,本应整齐冲锋的队伍却步伐凌乱,甚至相互碰撞。
金声乍鸣,慌乱回退的士兵们毫无秩序,有人快有人慢,一片混乱。
旗帜舞动,却时常有人眼神迷茫,不分东西,左右乱冲。
真是惨不忍睹。
天天都有人被罚去劈柴,哀声震天响。
只有那火头营的老蒋笑得脸上褶子都藏不住。
林夏心似是天生就知道该往哪去,何时进,何时退。
同伍的其他四人什么都不用管,只管盯着她,她去哪儿,他们就跟到哪儿。
因此竟一次也没有被罚。
紧接着便是高强度的兵器训练,刀枪剑戟弓,每项都得练,到得第二阶段才能根据所长和偏好选择趁手兵器。
新兵们需得每日手持沉重长枪,不断重复刺、挑、拨。
或是拉弓射箭,手指被弓弦勒得红肿破皮也不能停下。
虽是枯燥,但效果显著。
这群大头兵,已不是刚入营那会儿什么都不会的蛋崽子了。
每隔两日还有体能训练,更是难熬,背负沙袋围校场长跑,最后百名需得加罚,最后五名还得去火头营劈柴。
噩梦般的“同伍连坐”每每从永远睡不醒的赵总教头嘴里说出,众人都要抖三抖。
然而有一个人最让林夏心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