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白行迟有心爱之人了?
还不待他再细看,眼前画面又忽然转换了。
白行迟看见“林姑娘”身上插着数支羽箭,嘴角溢着血。
她艰难抬起手向着西方继续爬行:“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我要活下去……”她又爬一步。
“我不能死……”
“我不……能……”
终于,她再也爬不动了,手艰难伸出去,又无力垂下。
黑葡萄般的眼睛里所有的光彩逐渐黯淡下去,最终熄灭。
夜幕落下,黑暗吞噬了小径上的蜿蜒血痕。
无人看见。
不……
他看见了。
白行迟心中泛起细密的疼痛,一波接一波,越来越剧烈,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捂住自己心口的位置,——虽然他在这里并没有身体——细密的疼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竟控制不住地落下一滴泪来。
“啪嗒——”
那滴泪砸落在地面上,溅起了极细微极细微的尘埃。
突然,他感觉有一股无法抵抗的大力将他的意识拉扯出去。
再睁眼时,他来到了一片白茫茫的空地。
有一个温柔慈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忽大忽小:“迟哥儿,那里不属于你,你该回去了,去吧,我的好孩子……”
这是自己的生母秦氏的声音。
阿娘……
白行迟环顾四周,想找阿娘的身影,但什么都没有。
他看见远处有一个亮光,便朝那里跑去。
他跑了很久很久,亮光越来越大,突然铺天盖地笼罩住了他,然后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林夏心带着援军顺利穿过锯齿草海,进入了更加奇诡的枫林区域。
这里树冠枝叶太过茂密,日光几乎完全被遮挡。
即便是在白日里,也很难看清远处的东西,仿佛置身于夜晚。
那些爬来爬去的昆虫毒物色彩艳丽,有些还发出奇异幽暗的光。
无一不在告诉来人——敢碰我,毒死你哟!
林夏心不知道白行迟记不记得自己之前的提醒,有没有吃林中的果子,抑或是其他毒物。
她暗暗握紧缰绳,抿唇不语。
一路边走边寻找白行迟留下的记号,由于没有重伤员,且水粮带得充足,他们的行进速度很快,状态也还算不错。
一路上,他们又发现了不少敌军的尸体,无一不是被一刀毙命,或是中毒身亡的。
他们还发现了敌军又数次分兵的痕迹。
好消息是,敌军数次分兵之后,人数已越来越少了。
坏消息是,仍有一队敌军朝着白行迟一行的前行方向去了,且人数远超五百。
若是敌军比援军先找到白行迟一行,他们就危险了。
林夏心抬头看向透出微弱日光的天空,强行按下内心的焦躁,面上仍是一派自信从容。
李敢牵马走上前来,神色凝重:“长官,本地的兵士说,再往深处走怕是会进入迷心瘴。”
林夏心转过头来:“迷心瘴?”
“是,据说它能迷失人的神志,让人陷入幻觉,若是意志不够坚定能自行醒来,或是没有外力强行唤醒的话,怕是会就此长眠于瘴气之中。”
“可知具体方位?”
李敢摇头:“不知。他也是听村中老一辈传下来的,说是在血枫林山深处有迷心瘴,但几乎没有人能活着走出那里。”
林夏心知道此时别无选择,必须往前走,她装作淡定地颔首,吩咐众人小心周围,掩住鼻口前行。
其实她内心很是担心,不禁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白行迟他们在迷心瘴昏迷,被后面来的敌军发现,那不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她摇摇头,又侥幸地想,也有可能是白行迟他们先醒来离开了,然后迷心瘴把敌军困死在那里。
又或者是他们一起晕倒,然后白行迟先醒过来,最后把敌军酱酱酿酿……
东想西想着,一股异香袭来,她正想拔剑御敌,不过只眨了一眼的功夫,突然发现眼前的景象骤然变了。
这是一个书房。
房中烛光昏暗,忽明忽灭。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坐在房中一角的地上,身边是凌乱翻倒的十几个酒坛。
林夏心觉得自己几乎都闻到了房中浓郁的酒香。
她仔细辨认了一番,这男子……
怎么好像是三十多岁的白行迟?
白行迟正满眼温柔地看着手中握着的剑穗,脸上却无甚表情。
这穗头是一块小小的木雕,做工粗糙生疏,勉强可以看出是个麒麟的形状。
林夏心想起,这是前世自己做来送给白行迟的生辰礼物,费了她好大力气,当时他还昧着良心硬夸好看来着。
只可惜,她前世都没能来得及跟白行迟好好道一声别就死了,他知道自己失踪不知会有多担心。
白行迟此时已是有些醉了,他静静地看着剑穗,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个丑丑的木麒麟。
他明明没有什么表情,林夏心却能感觉到他此刻涌动着的悲伤。
不知不觉,一滴泪偷偷从白行迟的眼中跑出来,掉在木麒麟上。
他没有反应,连眼睛都没眨,好似感觉不到自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