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从身后探头出来,打着哈哈说:“哎没事没事,这不都好好的吗,别吵架别吵架。”
“奶奶,刚才动静太大,估计爷爷听到了。”顿了一下,“你去解释吧,否则他急得又要下床。”
奶奶一听赶忙道:“哦对,我得过去看看,你俩别吵架啊!”说着向卧室跑去。
老人家走后,两人气氛明显更不对头了。
沐知聊倔强地仰着脸,一副我没错的样子,颜森见状自然更想骂一顿,然而还没出声,只见面前人眼眶逐渐变红。
“... ...”
酷哥无措,“我...我说得不对吗。”
沐知聊不吭声,像是憋着什么,眼里浮上一层水雾,但一直坚.挺着没有落下。
颜森走近两步,试着把语气放软,“不管如何你反锁门就是不对,我有说错吗。”
见人还不吭声,他有点急了,“这好在没出事,万一...沐知聊?”
沐知聊倏然垂下脑袋,把脸压得低低的。
“...我没想骂你。”颜森顿了顿,有点后悔,自己太凶了吗。“...没事就行,你...别哭。”
本想说教一番、让人长点脑子的酷哥也乱了方寸,面前人哭了?还悄无声息的,若不是瞅见对方拼命掩饰脸上断线的泪珠,他不一定能发现。
沐知聊自然不是被颜森骂几句就会哭的人,他是...疼啊!
手心手背、胳膊上的灼烧感越来越刺激,这是一种“一跳一跳”的抽痛,还在持续不断的加剧尖锐,他越发受不住了,终是咬着下唇流了几滴泪。
不过他自认为的“几滴泪”,在颜森看来便是源源不断。
“我...抱歉。”
“... ...”
沐知聊终于抬脸看人,他在疼的时候又在纳闷,酷哥道什么歉?
颜森不知所措,看清泪流满面的小脸后,把人拉入怀,学着偶像剧的情节,安慰道:“...别哭,都、都是我的错。”
沐知聊眉头蹙紧、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大哥,你压着我伤口了呜呜!!”
酷哥的手偏巧不巧,抱在他烫伤的地方,加重了疼痛感。
*
颜森带人去医院前,郑重其事叮嘱自家奶奶:“外卖点好了,这段时间,厨房禁止出入。”
老人家委屈巴巴、老实巴交点头。
沐知聊情绪稳定下来后又觉得难为情,本来不想去医院,觉得烫伤嘛,抹点药膏就行,被酷哥无声拒绝,推进出租车驶向医院,无论如何,检查一番才能放心。
到达医院后,颜森很夸张地领着人做全面检查,望见正和医生交流烫伤期间注意事项的酷哥,沐知聊倏然很惆怅。
这么一点小伤,少年如此大动干戈,实在是... ...
和渣男前任天壤地别。
他大学期间被电动车撞过,脚骨骨裂,最少要修养一个月。
被撞那晚清楚地记得自己有多无助。
撞人的电动车跑了,在异乡、身边已经没有什么要好朋友的沐知聊,只能打电话给岳宇威。
岳宇威毕业后忙着创业,两人的出租屋对方都很少回来。
电话接通后,沐知聊说自己被电动车撞了,渣男那边情绪都没什么波动,还说现在很忙抽不开身,让沐知聊找朋友送他去医院检查。
自打和岳宇威在一起,与校队的球友们决裂,沐知聊哪还有什么朋友啊。
他委屈巴巴求岳宇威过来,告知自己现在的所在地,结果对方只说了一句“沐知聊,别那么矫情。”就挂了通话。
大晚上,坐在街边的沐知聊一脸迷惘。
不幸中的万幸是,街对面就有一家医院,忍着一肚子委屈磕磕绊绊地独自去急症科。
清创时他哭得不能自已,吓得值班医生都不敢下手了。还嘲笑他男子汉的,脚骨骨裂而已,哭这么惨多丢人啊。
然而当他一个人拖着骨裂的脚准备离开时,医生问他:“没人来接吗,骨裂也得好好养着啊,不能乱走动。”
泪痕已干的沐知聊摇了摇头,甚至对医生笑了笑,“没事,我可以一个人回家。”
说完这句话便拖着一只脚慢慢挪出医院,并没看到身后值班医生惊讶又有点同情的神情。
修养那一个月,岳宇威偏巧又去了外地拍摄。沐知聊天天叫外卖吃,连骨裂这事也没敢告知远在杭城的父母。
那是他第一次产生和岳宇威分手的念头。
“怎么了。”颜森拿药过来坐在沐知聊身边,见人眼眶又红了,蹙眉道:“还疼?我去叫医生。”
沐知聊拉住他,摇了摇头。“没事,不疼了。”
“那你... ...”
少年脸上的欲言又止、令他情绪倏然波动的更加猛烈。眼眶忍不住发酸,沐知聊控制不住了,慌乱间更加想要掩饰自己,于是脱口而出——
“我可以耍流氓吗。”
这句话来的莫名其妙,颜森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一句带着浓浓鼻音的三字——
“想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