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识把玩着脖间碎发,无奈笑道:“你不提那渣男,我都想不起他了。”
这话是真的,虽然有时候会触景生情记忆往事,但平时日常根本想不起岳宇威那混蛋。
他这情伤...也算好了吧?
“那为什么不答应我。”颜森顿了顿,“你不喜欢我?”
沐知聊下意识脱口而出:“也不是... ...”
颜森趁机逼问:“是觉得我会像你前任一样吗。”
沐知聊头昏脑涨,被逼地语无伦次了,“这不公平。”
颜森顿了顿,“什么意思。”
对你不公平。
沐知聊心道,他和颜森的差距从来都不是距离的问题,当然也不是年龄,而是未来。
他的未来还在迷惘中,可却能清晰地看到对方前程似锦。
这么说抑或有些夸张,但就像奶奶说的,颜森是决定的事会一直坚持的那种人,像少年这样的,从小就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无意的人和事上。
也许现今对方的确很喜欢自己,可谁能保证深入接触后,颜森不会对他厌恶呢。
就像岳宇威一样。
这时的沐知聊还未意识到,他嘴上说着颜森和渣男不一样,但其实心底是把两人归为了一类。
都是在人群中发着光芒的、未来可期的人。
沐知聊没有自信,他深知自己是多么无知与不清醒,而和颜森最大的鸿沟,是对未来的规划。
一个连自己未来都规划不好的人,真能在恋爱上获取幸福吗。
他不想耽误少年,也更不想把不堪的一面暴露给对方。
所以,就这样吧。
“颜森,明天有空陪我出去一趟吧。”沐知聊突然转移话题。
“做什么。”
“我想从头开始。”
酷哥面上难得露出一丝迷惑,沐知聊见状笑道:“字面意思,你来帮哥哥见证。”
*
翌日,颜森不仅见证了,还亲手帮沐知聊“从头开始”。
沐知聊坐在小板凳上惴惴不安,瞪着面前镜子里身后的酷哥,小心翼翼问:“你能行吗。”
颜森工具齐全,找了旧床单塞在面前人脖子里、围住人身体,又拿起推子和剪刀,回望镜中视线,“爷爷的寸头都是我推的。”
沐知聊回想了一下爷爷的寸头,内心更不安了,欲哭无泪道:“我们还是找个理发店吧,不用多高档,我看南站那边的一家小理发店手艺挺不错的。”
自然不知那家手艺如何,可也比颜森动手让他安心啊。
酷哥不解,“推寸头不难,何况有工具,何必花钱。”
你是觉得不难,可我怕啊大哥... ...
见沐知聊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颜森说:“我用长一点的卡尺,你不满意再去理发店修剪。”
酷哥都这样说了,他再不领情就伤面了。
沐知聊嘟嘟囔囔:“那你小心点啊,下手别太狠。”
颜森抓了抓眼前及锁骨的发丝,一时还真有点不想下手。“为什么突然要剃头。”
沐知聊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柔顺的黑发乖巧贴在颈间,显得他脸小、五官更秀气。
留长发是因为岳宇威喜欢,之前在京城更长。
渣男喜欢在亲热时狠狠地抓着他的头发往上拽,把他弄哭后又像抚摸小狗般亲吻每一根发丝。
那时候沐知聊觉得是情趣,现今后知后觉... ...
“为前任留的,没意义了,都剃了吧。”
四年前从杭城去京城上大学时,沐知聊就是短寸,朝气蓬勃的少年。
他想找回曾经的自己。
颜森的手缓慢插.进发丝中,语气也变得低沉起来,“不后悔吗。”
一语双关。
沐知聊眨了眨眼,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笑道:“和渣男分手自然不后悔,但你若是把我头发搞坏了,肯定后悔死了!”
“我不会让你后悔。”
颜森剪下第一刀,沐知聊耳下的狼尾掉落在地。
“后悔也晚了。”
这句似乎也是双关语,但沐知聊已经没有心思去猜对方想说什么了。
目光紧盯着一簇簇掉落的黑发,眼眶发红。
他想哭。
不是因为舍不得。
而是终于有勇气去告别。
四年,他把最天真无邪的自己给了岳宇威,收获的只有伤痕累累。
若是没有岳宇威,曾经还有能成家立业的机会,而现今... ...
结婚不可能了,未来也一片迷惘。
这条路并不好走。
沐知聊视线上移到专心为他剪头发的少年脸上,心道:所以更不愿拉你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