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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着实煎熬。
白漓仰躺在床榻上,缓缓睁开眼,生无可恋地望着纯净冰蓝的洞顶。
——痛!!
——太痛了!!!
浑身上下仿佛经历了千万次车裂之刑,尤其是脑袋的位置,好像被电视剧里恶毒的容嬷嬷反复扎刺,又像是被丈二长的金瓜锤翻来覆去地捶打。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魂魄修补不易,牵一发而动全身。刚刚修好的地方痛感最为强烈,其他区域的裂痕受牵扯亦会产生不同程度痛感。
——修补产生的后遗症还不止于此。
白漓的脑海中闪过许多混乱驳杂画面,有的是漫天雷光闪烁的场景,伴随兽吼嘶鸣;有的是剑芒枪影交织的场景,金戈声振聋发聩;有的是冰火巨兽冲撞的场景,瞬间爆开的灵压震慑心魂,但无论哪种,其氛围之激荡都宛如置身某个宏大战场一般。
恍恍惚惚一佛出世二佛生天——正是当年与牧封天决战时的画面闪回,处于修复状态的魂体首先回想起的便是刻骨铭心的重大场面,首当其冲的自然是那场身体与灵魂同遭重创的战斗。
可惜白漓失去了从前的记忆,于是他暂且把这些归结为咒印的“连带伤害”,只希望牧封天即将承受的痛苦远胜他千万倍。
墨燚换下加冠时配饰繁多的礼服,穿了套暗红色常服,见白漓似乎还没回过神来,故意用银质护腕在冰墙上划拉出轻微的响动声。
“谁!?”白漓立马警觉起来,银犀瞬间化为蛟龙盘踞榻前。
“师尊,是我。”墨燚端着药碗从旁侧相连的洞中走出来。
“……嗯?墨墨?你怎么过来了?”银犀变回手镯回到腕间。
白漓扭过头,尚且有些模糊的视线扫过洞内,黑色阵盘并一些零碎物件散落在地……看样子约莫是梦中痛糊涂了把传送阵和其他杂物给扔出来了。
“昨天看师尊离开的时候状态不太对,我放心不下,所以趁晚上过来看看。”墨燚道:“先把药喝了吧,是我在古籍上找的方子,养神的。”
“……晚上?”白漓呢喃道,居然睡了一天一夜。
“来。”
墨燚坐到床榻边,一手端着药,一手揽住白漓肩背将他慢慢带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期间端着药碗的手纹丝不动,稳重可靠极了。
白漓自觉还没痛到瘫痪不能动的程度,伸手想要去接药碗,但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的虚弱,于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地放弃了,坦然接受徒弟温柔地投喂。
取银扇芍药根部加上其他温补药材熬煮出的药汁辛辣涩口,白漓拧紧眉头喝完,墨燚立马递上酸甜味儿的果脯。白漓嚼着果脯,清甜的果味儿充盈口腔,甜入肺腑,顿觉脑袋瓜子都清醒了几分。
背后的胸膛硬挺温热,好闻的熏香萦绕鼻尖。外界的纷纷扰扰被隔绝在冰川之外,这方小天地只有他和墨墨两人。
——简直舒服得想一直躺到地老天荒。
就在昏昏欲睡之际,仅存的几分意识回想起昨日的兵荒马乱,以及浮空山亟待收拾的烂摊子。白漓忽地挺直了腰,侧过头看向墨燚。
果然,眼底青黑,眉宇间神色倦怠,一看便知这两天都没有好好休息。
白漓伸手抚上墨燚脸颊,柔声道:“快回去休息吧,咒印的后劲儿缓和大半了,师尊不会有事的。”
墨燚覆上白漓尚且微凉的的手,不吭声。
“不听话?”白漓稍稍用力捏了捏,事实上他现在也使不出多大力。
半晌后,墨燚收紧放在白漓腰间的手,垂下眼闷闷道:“……再抱一会儿就回去。”
向来吃软不吃硬的白某人被徒弟这幅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狠狠拿捏,心软得一塌糊涂。
罢了。
他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妥协道:“那就再抱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