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持续到日头西坠,残阳烈艳似血。斗兽场上最终剩下一头双首犀伫立在地,它满口獠牙中挂着残肢肉渣,冲着四周吼叫连连。两侧看台爆发出高亢的呼声呐喊,气氛狂野热烈。
白漓冷眼看完全程,面上毫无波澜,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牧封天给了赤蝠王一个眼神示意,赤蝠王握拳在左胸击打三下,随后一跃而下落入场内,化为五丈高的人身蝙蝠头形态,肌肉虬结的躯体上隐隐透出血色流光,两只利爪擒住巨犀双首。
双首犀喘着粗气,本能地感受到威胁,还不待他做出动作,赤蝠王双臂猛地发力向两边一扯,庞大的兽首立时被生生扯离躯体!
断首处黑血如柱向外喷涌,溅得赤蝠王半身污糟,他径直举起犀首,周遭顿时爆发出更狂热的呐喊!
“蝠王!”“蝠王!”
赤蝠王丢掉犀首,抓起双首犀残躯,利爪在腹部一掏,掏出黄绿色的心脏,接着几个大跨步跃上看台,走到白漓身前,单膝跪地,双手奉上犹在跳动的脏器:“赤蝠恭贺少主回归,按我族传统,特为少主献上斗兽场最终胜出的猛兽之心,请少主享用!”
在场众魔纷纷安静下来,众多视线聚集在白漓身上,好奇地、恶意地、热切地、仇视地注视着他。
万众瞩目下,白漓似笑非笑地放下交叠的长腿。原书中,墨燚的加冠礼结束后,他这个反派师尊回归魔族,戏份大减,所谓回归庆典仅一笔带过,没想到末尾还有这种血腥“传统”。
落日的余晖照耀在他缀满宝石的华丽袍衫上,整个人如同镀了金芒般璀璨夺目。他本就生得昳丽的面庞此刻更是美得摄人心魄,某些放荡的魔物情不自禁地吹出尖哨。
唯有下首被白漓戏耍过的赤蝠王确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暗暗戒备。
白漓低低哼笑一声,看向赤蝠王的眼神充满轻蔑与不屑。
他轻轻抬起右手,就在众魔以为他要接过磨盘大小的脏器时,修长白皙的手指微动,脏器飞到斗兽场上空,与此同此白漓嘴角上扬的弧度又高了一点,眼底血丝闪过,紧接着五指收拢。
“嘭!”
一声巨响后,黄绿脏器猛地炸开,脏器碎末精准落到两侧看台的魔物脸上。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吾与众共享!”白漓朗声道,清冽的嗓音在斗兽场内盘旋回荡。
被炸了一脸黄绿碎渣的众魔沉寂了片刻,尔后爆发出震天呐喊,哨声和吼叫声齐飞。
“少主!”“少主!”“少主!”
白漓挑眉看向牧封天,待呐喊声渐渐弱下来,方开口道:“坐了一天,乏了,我回了。”
牧封天点了点下巴,对他炸心脏的行为不置可否,紫玉仆会意,召出侍女和黄金轿辇。
原主统管西境多年,早先又是镇压兽潮的主力人物,白漓思忖逆来顺受不是他的性格,面对多疑的魔神,适度的骄矜更符合行为逻辑。
白漓抬脚踩在依旧半跪在地的赤蝠王肩上,飘逸的衣袂拂过他的脸颊,灵光流转间留下三道血痕。银白衣袂光洁如新,他好似并未察觉衣袂的暴行,几个凌空踏步登上轿辇,往极地冰原方向飞去。
黄金轿辇很快化作天边一抹金色残影,几个服越氏捧着溯影石跳到看台上。牧封天随意敲打着扶手上的龙骨,吩咐他们:“把今日斗兽场的影像散播出去。”
服越氏叽里呱啦一顿,颔首行礼后四散离去。
……
白漓回到洞府,第一时间把灰鳞双首犀的画像、弱点,降服策略绘制记录下来,召出传送阵盘把资料送到墨燚那边。然后草草弄了点吃食,对付两口后,早早就上了床。
纱幔上层叠相拥的芍药散发出浅浅花香,白漓抬了抬手指,把沉梦往下降到枕边。他摩挲着温润的贝壳,过了许久才逐渐平复在斗兽场上积压的怒火,浅浅睡去。
今夜又是修补魂体的日子。
这是第七次治疗,肩颈往上区域已修补完善,络织娘来到魂体胸口位置,熟练地啃噬、吐丝、织补。
睡梦中的白漓双眉微蹙,额间拧出浅浅的纹路,待修补结束,墨燚喂他服下汤药,拿出香炉点燃线香,待三支线香燃尽,纹路淡去方才离开。
这一夜对于白漓来说甚是不安稳。
斗兽场的血腥延续至梦境,演化成更为宏大激烈的战斗场面。
天地间狂风呼啸不断,灰暗漩涡状卷云簇拥遮盖住整片天幕,不时有阴浊长蛇从漩涡中俯冲而下,扑向和冰霜巨龙搏斗的黑色巨龙。然而还未及近身,黑龙鳞片缝隙间窜出的黑色火焰迸出的火苗跳入长蛇口中,顷刻间将它烧作飞灰。
冰霜巨龙身旁,无数兽骨组成的铠甲裹挟着内里张牙舞爪的灰色雾团,如同两个忠心的护卫,为主人奋力抵挡来自两侧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