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目的地是理发店。而这里只有露出半个内裤,不肯好好穿裤子的摩洛哥理发师,没有女孩儿。
我的队长轻车熟路地坐下来,理发师也十分娴熟地举起手机架在一边拍他。
安克科有一头金色如天使般的卷发,宝石般的眼睛,有这么完美的模特,他们手艺再差也一定能吸引到新顾客,至少吸引到我是一定的。
安克科冲我抱歉地一笑,说他之前考虑不当,这里讨论战术会泄露球队机密。我让他晚上回去发消息给我,到时候我自己看看就好,我才不想再欣赏他的脸时被其他事情打搅呢。
我的队长确实很帅。
天呐,我不就对着他的脸发呆了一小会儿,该死的摩洛哥人对我完美的队长做了什么?!他们居然剃掉了他圣洁的卷发,把他变成了瓜皮蘑菇头?!
直到理发师们拉着我们合照留念,并让我在球衣上签名的时候,我都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你怎么愣住了,是第一次签名吗?”安克科关切地问我。
我确实是第一次签名且完全下不了笔。因为我在想,可不可以发明一种没有人懂的语言写在球衣上呢?我要痛斥他们的审美。
安克科浑然不知地摸着他的头发和我说话:“你的球衣上印的是若昂.贝纳多。但我不建议你签若昂,西班牙的大街上至少有上万个若昂。”
我最后随便签了一个缩写“J.贝纳多”。至于祝福语,那当然是没有,我巴不得它快点倒闭。
“改天你也可以把你的刺猬头让他们修整一下。”安克科拿手机当镜子照着,颇为满意地说。
他居然说我的卷发是刺猬头?那可是我精心打理的发型!
“不不不。”他摇头晃脑地说,“不仅这个像刺猬,你之前的那个发型也很奇怪,像头上顶了一团蘑菇云。”
我一把将他压到人烟稀少墙角,低声逼问他为什么会知道我原来的发型。
这是个相当冒犯的动作,可我管不了这些,心里那点隐约的期待让我冲动。他是不是早就开始注意到我?
“谁都有黑历史。你不好意思的话我就不说了。”他微微笑着,很无奈的语气。
“谁把我的照片发给你的?”
“你说这个?”他拿起手机在我眼前晃了晃,“网上一搜就有。”
门将的优势在这个时候体现出来了,我趁他不注意,眼疾手快地把手机抢了过来,直接删掉了照片:“这是我十六岁的照片!”
他笑得发抖:“你那时候还是baby face,真的有十六岁吗?”
他笑得都站不稳了,扶着膝盖弯了腰,这个角度我刚好可以看到他的发顶,他的瓜皮头看起来手感非常不错。
我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所以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刺猬?”
他不知道我对他头发有不好的想法,还在试图一本正经地编造合理的理由。
见他防备松懈,我立马扑上去把他压住,我的重量让他不得不蹲了下来。顺着这个趁手的姿势,我肆意搓着他刚打理好的头发,有点扎扎的,手感果然不错。
也不知道理发店的人给他摸了多少的发胶,我玩了半天他的头发还是那个样子,一点乱的痕迹都没有。我感到没劲,这才放开他:“你既然觉得我像刺猬,那为什么把自己剃成个瓜皮蘑菇?”
他笑了笑:“我剃头是因为今天比赛的时候,汗打湿我前额的头发,头发垂到了我的眼睛里,太影响发挥了。”
我之前也有过相似的困扰,勉强认可了他的理由。他看着我,我看着他。没有人说话,好像呼吸也成了语言。
我知道他在尝试开发一个边锋过人的天赋,他想找出一丝破绽,从而躲开我的桎梏。但他为什么不直接让我放开他?我从不拒绝他的要求,我觉得他这么做,肯定还是想和我玩儿。
他果然尝试着从我手臂底下钻过去。我早有准备拦住他,把他的脸像飞过来的球一样握在手心。
他扒下我的手,没办法了。先是像我道歉,说不该叫我刺猬,我要听的才不是这个,他就问我怎么样才能放手。
我说要不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他爽快地答应了。这让我有点意外,随即又是后悔,早知道应该让他答应我个要求。
我想了一会儿该问他什么,他看着我开始打哈欠。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很无聊,就随口问,你觉得你的发型像瓜皮多一点还是蘑菇多一点?
天呐我究竟在说什么,这简直和问小孩你最爱爸爸还是妈妈一样愚蠢。
他却好像没觉得不对,认真思考之后回答了我:“像蘑菇。”
看着他的眼睛,我心里赞同他了,但又想追问为什么。
他说在童话书里,蘑菇可以盖成房子,他就想住在蘑菇房子里,等着下雨天后,院子里会冒出一地的小蘑菇。
“做成蘑菇汤配海鲜饭,你有吃过吗?”
我放开了他。我觉得他的电脑里除了FlFA足球游戏,一定还有植物大战僵尸。
我对他的蘑菇房子没有期待,在我眼里他就是那雨后长出来的小蘑菇。我被他美丽的颜色吸引,却不知道该不该摘下他,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那是不是甜蜜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