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克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吧好吧。我服从指令。”
我没想到这会成为他们矛盾的开始。
由于伊尔克最终负责了球衣的代言以及部分的赞助广告,他需要定期参加商业活动,训练迟到也成了他的常态。松散的纪律让德国人勃然大怒,在更衣室咆哮:他无法接受有人把球场当成走秀的T台。
同时,伊尔克也厌倦保守的门线技术训练,他想加入进攻,一场通过他的长传绝杀对手的比赛后,他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他每天的训练核心成了长传和出击,他想把自己练成诺伊尔,一个攻受兼备的门卫。
而这与教练所执行的战术背道而驰。他被按在了替补席,我成了稳定的首发,因为我是传统的门线型技术门将。
但由于队伍中缺少安克科作为边后卫稳定的长传策导,我们的进攻总是踢得很吃力。我们的助理教练在旁边着急的又蹦又跳,巴不得自己上场传球。连续两场的0比0后,高层要求换上伊尔克来激发球队的进攻活力,遭到了亨利到拒绝。
据说为了向亨利施压,高层甚至私底下联系媒体曝光球队的问题。
这件事终究没能瞒过亨利,德国人无法忍受这样背叛羞辱的行为,他在会议上摔门而去。第二天,教练要下课的传言就回荡在俱乐部的每个角落。
更衣室内部也蠢蠢欲动,高层为了表示对伊尔克的支持,将属于第一门将的一号球衣给了他。一个号码而已,我是无所谓。可俱乐部其他的元老功勋球员却不那么想。他们因本有的规则被打破而心生不安,不止一次给我洗脑先来后到的道理,似乎想挑拨我和伊尔克宫斗。
我不愿意和伊尔克恶性竞争,也不想加入害人害己的球队宫斗。为了应付他们,我身心俱疲,球队的更衣室在无形中成了我害怕的地方。
如果安克科这个队长在,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他已经离开了两周,错过了至少三场比赛,这对于赛季中的运动员已经算是个不短的时间。我甚至已经在俱乐部官方的网站里刷到有球迷失去耐心的评论。
我想念我的队长,我的领袖。我每天都和他打电话,但我从没有和他说过这些,也不问关于洛伦索和他父亲的事情。糟心的事情涌入生活,我甚至有时会忘记我还爱着某个人,我不想他和我一样。
更衣室暗流涌动。下一场的杯赛客场在我的家乡葡萄牙里斯本。从球队的大巴下来,熟悉的海风吹在我的脸上,我却觉得那股潮湿压抑得我无法呼吸。
我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前所未有的压力在对抗我的本能。那天的训练我连着犯了三个重大的失误,当卢卡又一次用一记贴地斩洞穿我的球门时,我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不信任的痕迹。
训练结束后我问教练可不可以请假回家半天,我想念母亲做的海鲜饭。客场到我的家里斯本来回也就三个小时的路程,我保证在明天训练前赶回来。
“你在这个时候请假?”亨利看着我欲言又止。但他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允许了我的请求。
我坐上回家的火车,故意将手机关机,我准备给我的家人一个惊喜,先去学校接我的妹妹放学,然后和她回家,一起给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到学校时刚好是放学时间,不出意外今天校车又罢工了。那再好不过,我戴着帽子蹲在门口等着贝拉出来。我妹妹的同学们不认识我,看我的眼神很警惕,像在看小偷。
可疑的人注定会吸引越来越多的目光。我怕被人认出来,干脆挪了个位置到不显眼的吸烟区。我点了一支烟放在面前,好让烟雾模糊我的面孔。
其实我不会抽烟,安克科也不会。他比我更讨厌烟的味道,讨厌到他甚至会徒手灭烟。作为门将,我对自己手的爱惜和珍视超过一般人。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吓坏了,赶紧拉着他去水龙头下冲水,安克科却像变了魔术一样,被烟头烫过的手完好无损。
所以我想过了,下次我向他索吻他要再不理我,我就点一支烟拿二手烟呛他。呛到他只能凑过来,和我争夺我胸腔里没有烟味的空气。
他的呼出的气息就是我的尼古丁。
我终于等到贝拉和她的同学走出来。几个月不见她又长高了。她生下来和我一样是卷发,越长大越直,就像我的父亲。现在看起来更是一点弧度都没有了,但这一点不妨碍她一直比我漂亮。
三个女孩儿手挽手往我家的反方向走了。
我一猜就知道她是想先送同学回家。她从小就是个坚强独立的女孩子。我笑了笑,在十米开外跟着她们。等我的公主完成了她护送的使命,我再出现吓她一跳也不迟。
但我错了,我对飞来的足球有超出寻常的敏锐,却没能发现潜藏在我家人身边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