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些事情注定逃不掉,那就去面对。就像毕加索说的,重建之前,必须摧毁。没有谁能永远得利获胜。
比如说多特蒙德欧冠附加赛里对上ac米兰这件事。
我在多特蒙德的朋友很少,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贝拉又要上学,我自然不能把家人一起带到德国。我一边承受着孤独带来的焦虑,一边劝说自己,就把安克科当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在全力和他来一场比赛之后适当地拥抱一下,是最适合的选择。
而且这场比赛我大概率是替补,米兰是个强敌,教练没道理不上科贝尔。能不和他正面交锋,少些尴尬也很好。
这天训练完,乔布朝我走了过来,如果说我那半年的英语学习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可能就是交到了乔布这个朋友。
“乔。”我问他,“有什么事吗?”
“我妈妈难道有空来看我比赛,我打算去机场接她。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家里人也是那一班飞机,后天我们一起去机场接她们吧?”
“她们不来了。”我笑着朝他摇了摇头,贝拉考上了杜伦大学,学校设有有预科班。妈妈不放心,就陪着她一起去英国了。
乔布抿着嘴点了点头,转身去洗澡了。我听其他队友说,他并不是一直这样沉默寡言。他与妈妈的非常密切,只是父母感情的破裂给他造成了难以磨灭的的伤害。
我想了想,有点不忍心,到浴室门口等到他:“乔,后天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和你一起去接你妈妈,这样的话不就也有人给我加油了?”
乔布愣了一下,把湿毛巾丢在了我脸上:“谢了,兄弟!”
第二天,我就见到了这位培养了两位球星的丹尼斯女士。我看得出乔布有些怕她,又很依赖她。
经过机场的便利店时,乔布忽然说想喝可乐,还问我想不想。我点点头,打算和他一起进店,乔布却站着不动了,眼巴巴地看着他妈妈。
丹尼斯女士白了他一眼,乔布立马拉着她的胳膊撒娇。他们有太久不见了,彼此间有说不完的话。我又看了他们一会儿,才独自走进了便利店。
不巧的是,冰箱里只有含糖可乐,无糖可乐只有常温的,而常温可乐在我心里是世界上最难喝的饮料。我想了想,在放纵一把和干脆不喝了之间挣扎了一会儿后,拿了两罐无糖可乐就塞进了放冰淇淋的冷冻柜里,想着能冻一会儿是一会儿。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冰柜,心里默数着时间,忽然,一只热乎乎的小手拽住了我的裤子,我以为是谁家的孩子认错了人,低头一看,居然是洛伦索。
孩子的手紧紧揪着我的衣服,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哪怕他不会说话。我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把将他抱起来:“你走丢了?你哥哥呢?”
我不知道洛伦索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他把我的脸都要捏变形了,还咿咿呀呀地喊着。我只好又把他放下来。
孩子一下扑在了冰柜上,看我一眼后又对着冰柜股里的冰淇淋指指点点。我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蹲下来看着他:“你要吃冰淇淋?”
洛伦索也不说话,就执拗地指着。我笑了笑,打开了冰柜:“你要这支?好啊。”
洛伦索和一般孩子不一样,看起来都是一样口味的冰淇淋,在他眼里,自己选中那一支就是不同的。我把他要的那一支翻了出来和才冻进去的可乐一起拿了出来,正要拿到前台去付钱了,迎面走来一熟悉的人。
莱万多夫斯基?我有些意外,离比赛开始还有五天,客队这么早就到了吗?
莱万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见到我,转而笑着揉了揉洛伦索的头,“原来你在这里啊,小帅哥。”
洛伦索自顾自地吃着冰淇淋,看也不看他。乔布也在这时候进来了,一脸意外地看着莱万:“你是莱万?这是怎么了?”
莱万单手把孩子抱了起来,朝我们眨了眨眼:“我想是我粗心没有看好他,希望佩德罗不会在训练的时候铲翻我。”
我点点头,假装没有听见后面半句:“他只是想吃冰淇淋了。你把他带回去吧。”
“嗯哼。”莱万颠了颠手里的孩子,抓着他的手在我身上拍了一下:“周日见了,小伙子们。”
临走时,我听到洛伦索用意大利语小声地和我说了句谢谢。”
我愣了愣,在此之前除了哭,我还从来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
冰了不到五分钟的可乐虽然不够凉,但喝下去也足以让我和乔布都心情愉悦。毕竟不是直接看到安克科,我心里的情绪很快一扫而空。乔布一边推着的行李箱,一边偏头问我:“那个意大利小子,是莱万的儿子?”
“不是。他是西班牙人,我老队长的弟弟。”
“那怎么会被莱万带着?”
“不知道。”我摇摇头,“可能莱万比较亲和?”
乔布:“亲和?你开玩笑吧。说真的,我只是没想到他私下是这样的人。”
我喝了口可乐,心里像冒着泡一样愉快:“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