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线自然是要全家到场的，依然是开昭拉住了云时影的手。云时影眼睛里面用的都是可吸收线，医生只需要拆掉缝合眼皮的一针，再检查过眼底愈合情况就好。

没有了眼球，自然也不再有检查视力环节，医生翻动眼皮的动作不算轻，虽然不疼，但也不舒服，云时影极力控制着自己躲开的冲动，收紧了手指。开昭被抓住了手，动弹不得，只好说：“不用紧张，伤口已经愈合了。”

医生让云时影试着做睁眼、闭眼、旋转眼球的动作，虽然有义眼台撑住，但缺少义眼支撑，云时影的眼睛不能完全打开，也没办法完全闭合，眼底的新鲜粉肉暴露在空气中，主动控制眼球的动作云时影本来就不太会，如今缺少了接收指令的眼球，云时影更加无措起来。

医生倒是不太在意：“伤口愈合地很好，尽快去配义眼片吧，两三周内尽量多戴，能适应的话晚上可以戴着睡觉，尽快让眼窝定型。视神经早都萎缩了，不会有神经痛的问题，平时注意眼底清洁就好。”

开昭问：“他现在眼睛的动作都做不到位，需要怎么练习呢？”

医生说：“不要紧，有了义眼支撑，睁眼闭眼的动作自然就能做了，转动眼球的动作不能做也就算了，最多看起来眼神有点呆滞罢了，练不练都行。”

跟云时影谈眼神确实是为难他了，开昭也就不再纠结，给云时影戴上墨镜，领他回了病房。

云时影一直沉默不语，直到云飞天去办出院手续，吴惠拿东西去车上，云时影听着房间里只剩下了开昭，轻声问：“昭昭，我的眼睛闭不上吗？”

开昭摘掉云时影的墨镜：“只是有一条缝而已，睫毛就盖住了，你的手是干净的，可以摸一摸。”

云时影小心地摸上自己的眼皮，松松垮垮垂着的眼皮下面是同样柔软的眼底，里面包裹着轻盈坚硬的义眼台。云时影颓然放下手：“好丑。”

“怎么能这么说？扶着我。”开昭把云时影拉近自己，身体前倾，吻在云时影的眼皮上，“你的每一个地方，我都爱。”

既然出了院，干脆下午就去配义眼。义眼制作公司里来来往往的人倒是不少，只是多半还是单眼失明，对日常生活的影响不算太大，双眼都需要做义眼的只是极少数。

趁着给云时影取模的时间，技师说：“家属可以帮忙选一下瞳孔的款式，或者有从前的照片我们也可以照着做。”

如果是单眼义眼，瞳孔照着另一只眼睛做就好了，只有双眼做义眼才需要选款式。云时影当然不愿意要和从前一样的眼睛，赶紧说：“我要和昭昭一样。”

开昭笑起来：“好啊。”

技师倒是有经验，给开昭拍了张照片，承诺会尽量还原，又说：“定制款式需要手绘，大概要两周时间，他这种情况最好尽早戴上义眼固定眼窝，可以先做一个纯白的，两天就能拿。因为工序少，会更舒适一些，以后也可以在家里用。”

开昭同意了，很快付了钱带云时影回家。

从进门换轮椅到回房间换衣服再到吃饭洗澡，开昭反反复复痉挛，好像是终于尘埃落定，积累的辛苦一下子爆发了出来。云时影心疼地无以复加，顾不得倾诉他憋了好多天的欲望，抱住开昭帮他放松着肢体，嗔怪道：“这几天是不是既没活动也没站？”

开昭不敢搭话，只是喊着疼。云时影压住开昭：“别想蒙混过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爱惜自己了？”

开昭伸手去拉云时影，用云时影最喜欢的温柔嗓音说话：“哥哥，我错了。”

“真是服了你了。”云时影开始脱衣服，“是你勾引我的。”

开昭累得过了头，直接睡了过去。云时影把爱人搂在怀里，摸着突兀的骨头，暗自咬牙，最近事情一桩接一桩，累得开昭不仅没胖，只怕是又瘦了，以后无论如何要好好养着他，绝对不能让他再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