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时影脱衣服的时候,摸到了裤兜里的手链,拿出来放在手心里捻了捻,笑了一下,塞到了枕头下面。云时影洗过澡上了床,摸着身边空了的位置,心里也空落落的,才跟开昭在一起几个月,仿佛过了一辈子,已经完全不能适应没有开昭的生活了。
开昭躺在病床上,也很难受,内科没有气垫床,薄薄的床垫铺在硬硬的床板上,让他浑身不舒服。或许是生病的原因,开昭安慰自己,默默闭上了眼睛。
开昭睡得并不踏实,半夜,维持了一个姿势很久的开昭终于忍不住抓住床围栏,试图把自己拉成侧躺的姿势,但病床空间太小,开昭又摔了回去。这一阵动静吵醒了云飞天,他马上爬起来,到病床前俯下身,轻声问:“昭昭,怎么了?”
开昭的声音软而无力:“爸爸,我想翻身。”
云飞天轻轻松松拎起开昭,帮他翻了身,还给他两腿之间垫上枕头。护工这才醒过来,忙爬起来:“我来我来。”
云飞天有些不满:“你不知道他要定时翻身吗?”
护工嘟嘟囔囔:“哎呀我我忘了,内科没怎么有截瘫病人的嘛。”
云飞天忍了忍,没有发作,只是摸了摸开昭的额头:“那晚上总要起来给病人量个体温的吧?他又发烧了。”
护工这才拿了体温计给开昭量了体温,又去叫了医生来处理。开昭拉了拉云飞天:“爸爸去睡吧,还要上班呢。”
云飞天轻轻拍着开昭:“不要紧,上班又没什么事,你睡就是了。”
是的,我现在是有家,有爱人,有爸爸妈妈的人了。开昭流下一滴眼泪:“爸爸,我难受。”
云飞天用哄婴儿的语气轻声说:“好,爸爸陪着昭昭,爸爸帮昭昭打跑病毒坏蛋。”
折腾了半夜,开昭沉沉睡去,再睁开眼睛,已经是天光大亮,床边坐着的人换成了吴惠。见开昭醒了,吴惠笑着摸了开昭的额头,招呼护工去打水给开昭洗漱。见开昭一直看护工,吴惠说:“昨天的护工不会照顾你,我去问了医生,从神经外科找了个护工。”
护理截瘫病人,确实是要受过专业训练的才行。护工把病床摇起来,等开昭从体位性低血压中缓过来,帮开昭洗漱好,吴惠从保温桶里盛了半碗肉粥,把勺子送到开昭嘴边:“啊——”
开昭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张开了嘴,乖乖让吴惠喂完了半碗粥。吴惠摸了摸开昭的肚子,问:“还要吗?”
开昭摇了摇头,吴惠也不勉强,收拾了餐具,让护工给开昭活动双腿。开昭忍者神经痛,试图转移注意力,问吴惠:“妈妈又没给我拿轮椅。”
吴惠笑得有些尴尬:“早上起晚了,出门急,忘记了。”听过那样的故事,确实是很难睡得着。
开昭躺久了想坐起来活动一下,病床上他坐不稳,也坐得不舒服。但是没有轮椅也没办法,开昭只能继续躺着。
吃午饭的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开昭的病房里,吴惠一转身,看到一张灿烂的笑脸,吓了一跳,又见来人穿着白大褂,胸牌上写着“温知新检验科”,疑惑道:“有什么事吗?”
来人掏出手机开始打字,开昭说:“妈妈不记得了?这是冷警官的爱人啊,他在这家医院工作的。”
当时事态紧急,吴惠确实没心思注意给冷露声推轮椅的人,开昭要不是痉挛摔到地上,也不会注意到他。既然是老相识,吴惠客气地笑了:“温医生你好。”
温知新举起手机给吴惠看:“阿姨好,我是开昭的朋友,我从系统里看到开昭住院了,过来看看他。”
吴惠马上发现了温知新左耳上的助听器,有些不知所措,开昭赶紧解释:“温医生听不见,他可以读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