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街头吃到街尾,最后啃根糖葫芦消消食,饱餐之后,金流这才想起出门时好像是四个人。
她找了个人少的角落,乖巧的蹲着等人来接她,等着等着就被一个男人吸引走目光。
他没有阿飞那样俊美到无法忽略的五官,但胜在身材和气质绝佳。
若说少年是酸酸甜甜的脆果子,那成熟男人就是熟透的果子,任他果皮裹得再紧,香气却压抑不住的四溢,咬一口汁水四溢,甜的齁嗓子。
金流原本只想看看,可那个男人竟然穿过其他人,直直走向她,垂着冷峻的眼睛看她,随后迈步往偏僻之地走去。
金流一脸懵,等人走远后骤然回神。
“他在勾引我!”
她说的信誓旦旦,万灵瞪圆眼睛,看看一点红,又看看金流,觉得她说的也不无道理。
虽然行为大胆,但情之所至,难以遏制,人之常情。
一点红手上力道重的几乎要捏碎剑柄,实在忍不下去,冷声道:“并不是!”
金流摆手,“别理他,他害羞。”
一点红:“……”
金流向来高攻低防,哪里抗得住如此诱惑,脚不沾地飘着跟了过去。
参加香神会的人都聚在城中,城外空空荡荡,绿意葱茏中,只有黑衣劲装的男人背身等待。
脚步声渐近,他回头,没有急着拔剑,只看着来人背上赤红的刀鞘。
江湖中,用刀的多是男人,尤其是这样一把又沉又重的长刀。
他并不轻视女人,甚至对敢于用刀闯荡江湖的女人多几分敬重,因此格外认真的自报家门。
“中原一点红,一个杀手,收钱办事……”
“你勾引我。”
未说完的话语梗在喉间,一点红怀疑是他听错,因为对面的刀客认真无比,毫无戏谑之色。
“我是来……”
“我接受。”金流坦然面对弱点,享受弱点。
对面听不懂人话,一点红不再多言,冷冰冰拔剑,凌冽剑意铺面而来。
“拔刀。”
金流歪头,双手抱胸,长眉高挑。
“不是我看不起你,我拔刀你会死的。”
话音未落,剑气袭来。
一点红的剑并不华丽,只是快、准、狠,让人无处防备。
金流欣赏他格外省力的打法,末世里丧尸比人多,招式再花哨,浪费完力气活也只能在丧尸群里等死。
不过比快准狠,没有谁能比过她。
她脚下不动,抬手,快得近乎无形,还黏着糖霜的纤细竹签点在剑身,乍然施力,长剑从一点红手中脱出,她伸手一接。
指腹滑过冰寒剑身,收剑一抖,剑光闪烁。
“不错的剑。”
她不吝赞美,同时反身刺去。
一点寒芒微动,似长空闪电,彗星袭月,比一点红更快、更准、更狠。
他心有所感,然则逃无可逃,躲无可躲,甚至剑拔出后,伤处还没传来痛感。
“如何?我刚才说的话不假吧。”
几滴血珠滚落在地,金流抬脚熟练碾去痕迹,“话说起来有点装,不过姐姐这么厉害,装一装又如何。”
没什么可狡辩,没什么可遗憾,更没什么可恼怒。
一点红屈膝半跪,捂着腹部的伤口,紧盯着握剑的刀客。
杀手杀人,自然会被杀。
他不愿死,却不惧死。
一点红不会求饶,也不愿闭眼,他直勾勾看着那柄染过无数他人鲜血的剑,看着那柄即将染上自己鲜血的剑。
他要看着末路来临,记住强者的面容。
金流刚开始是准备杀了了事,虽然她挺喜欢这种类型。
不过好男人就像好果子,一个落了还有另一个,挑挑拣拣,总能尝到合心意的。
何况她可不喜欢别人拿东西指着她,看着就克制不住想杀人。
剑使着不太顺手,比比划划半天,金流想要学习一点红,直接捅喉咙,创口小而致命,捅得好了出血少,不会弄得满地血,引来丧尸潮。
不对,差点又忘了,现在没有丧尸。
明明要动手杀人的是她,不过习惯使然,她脑子里过了遍二人的走马灯,短暂相识,只言片语……
不对,刚才好像听到什么杀手之类的话。
长剑被随手插在地里,金流蹲下,目光与一点红平视。
“我没听错的话,你是杀手?”
虽不知她为何有此问,但败者没有保持沉默的权力。
一点红重复自己的开场白,“中原一点红,一个杀手,有人花钱让我来杀你。”
“你真是杀手,前辈啊前辈!”金流激动不已,扯过他捂着伤口的手握着甩,“你当杀手多久了?做过哪些生意?收益如何?”
连珠炮般的问题炸得一点红无所适从,不知从哪句开始回答。
听她的意思也是杀手,既然是杀手,为何不知道中原一点红的名号。
金流不知道她摧毁了第一杀手的骄傲,还亲亲热热拉着他的手,准备学点做杀手的经验。
她和阿飞两个人都对杀手事业一头雾水,买主找不到,定价不合适,手法不干脆,做事很拖拉。
如此下去还怎么吃香喝辣,怎么实现珍珠自由!
面对送上门的前辈,不抓住机会学习就是傻子。
可惜厉害的杀手前辈,还想维持他的骄傲与尊严,不愿成为俘虏。
对此金流嗤之以鼻,“活着才能谈尊严,等我杀了你,把你的尸体扒光倒挂在城墙上,任人参观品评,岂不是更没尊严。”
一点红脸色惨白与她对视,“你不……”
金流面色不改:“我绝对会。”
“所以我俘虏了他。”
见一点红面色冷若冰霜,金流啧一声,改口道:“所以我们达成了合作意向。我引他为前辈,学习如何成为顶尖杀手,学成后,释放俘虏,还他自由。”
万灵对她俘虏一个杀手没什么意见,现在首当其冲的抓歹徒,毕竟前面不远就是香神会主祭场。
一颗五人合抱,才能勉强围拢的紫烟花树伞盖般盛开,将瓮城大半人口罩在阴影之中。
模模糊糊的暗色中,一点火光跃动。
钟声、鼓乐声逐渐清晰,香神祭祀早已开始。
无数点燃的紫烟香围着祭台,丝丝缕缕的白烟细线般紧密交织,如同从天而降的大网,网住祭台上紫衣主祭。
舞乐娱神,焚香祭神,埋香送神。
金流她们挤到台前时,祭祀已经到最后一步。
香神主祭屈身跪伏,以最谦卑姿态收集香灰,装入香坛中埋入地下。
“就是他。”万灵强压恐惧与兴奋,“我永远不会忘记他身上的味道。”
金流不怀疑不迟疑,左看右看,两指夹出万灵塞在腰间的叶子,甩腕而出。
叶片如离弦之箭,直向台上香神主祭而去。
那人慢半拍的抬头,叶片划破覆面轻纱,轻纱落地,露出掩藏其下的稚嫩面容。
见此情形,台下跪伏的人无不惊呼。
“女的!”
“怎么会是女人!”
“亵渎神灵,女人祭祀,天理不容,天理不容啊!”
议论、责备、辱骂声沸反盈天,数不清的蒙面人鬼影般晃动,将台上绝对不该出现的错误围困其中。
万灵同样满脸诧异,“怎么会是个小女孩?”
金流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拧拧发尾,摸摸鼻尖,找补道:“也许是你当时头脑不清醒,错把那人认成了男人,实际她就是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