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月华摔在地上,抱肩调笑道,“你什么意思?怎么派了这样的货色来碍我的手?”
月华从地上爬起来,清秀的唇角有一块青紫的地方,但她没喊疼,只是躲开了云既疏的目光。
云既疏微微皱眉,“你对她动手了?”
扮成衡天流弟子的第七刃霜解除了离火的伪装,容貌渐渐回复到那张少年俊俏的脸庞上,他不屑说,“那又如何?弱肉强食,要不是我在姓岳的洞府前拦住她,我的身份可差点就要暴露了。”
所以第七刃霜略施手段教训了她一番,但也并未重伤她,应该还是看了云既疏的面子。
第七刃霜说,“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她身上的法力有你的气息吗?”
云既疏拈起茶杯,“她对我有用处。”
“那就是你也对衡天流有兴趣了?可是要毁了衡天流的人只能是我,不能是这个黄毛丫头。”第七刃霜嘴角掠过嗜血的笑。
云既疏说,“你想怎么样,我不管你,我只想要姜衡永远被困在凌云岛里出不来。”
第七刃霜耸耸肩,一旦意识到他们之间并没有利益冲突,他的表情就微微柔和了一点,他爽朗一笑,“原来如此,那简单。”
他大步一跨,大马金刀地坐在云既疏面前,伸长手抢走了她手上的骨瓷茶杯。“只要杀了那几个护卫熔炉的臭修士就成。”
他晃晃茶杯里残余的澄澈液体,摇出几圈波纹,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云既疏说,“可是,这几日你的那个同行之人一直守在熔炉边,我猜你是不想让他知道?”
第七刃霜坦言道,“姐姐,我有点嫉妒,他到底是谁,值得你那么伤心。”
她的表情有点尴尬,只是说,“一个旧相识罢了。”
他重重放下茶杯,在桌上咚的一声发出脆响。第七刃霜仿佛没了脾性,单手扶着额说,“算了算了,我真是拿你没办法了。为了你,我都没有杀这个丫头,没想到现在为了你,我竟然都愿意迁就自己的计划。”
他好像对自己的变化不太满意。
云既疏从怀中摊出沈南风给她的绘卷,在桌上展开。随着他们移动到灵枢万峰上的衡天流内部,绘卷上展现的图画也变成了衡天流的简图。
她指尖划到紧邻着凌云岛入口封印处旁边的小殿,这里面存放着秘境的灵气熔炉,乾金、巽风等六位顶尖内门弟子轮班值守着此处,每班有两个人,他们的修为水平平均是金丹后期。并不算很难对付,可是近日温予炩扎守进了这里,比起这些修士,他几乎不分昼夜地守着熔炉。
她说,“让月华去袭击岳峥寒,吸引六个内门弟子前去保护掌门。到那时,你能否到这里引开温予炩?我则趁机摧毁灵气熔炉。”
第七刃霜却没有看她手指的地方,只是托着下巴看着她,笑着说,“你的好处说完了,我的呢?”
云既疏不悦地收拢了绘卷,“你要什么好处?”
他说,“我要你陪我在七星教待三个月。”
“……”
面对着她的表情,他无奈地摇摇头,“开玩笑的,我想想……”
第七刃霜冥思苦想,表情却有些黯然,“这样吧,我要杀了衡天流上上下下所有人,我想你帮我。”未等云既疏表态,他就以一根手指堵住她的话,“你拒绝了我的上个要求,这个就不能拒绝了。”
“为什么?以你的能力明明可以轻松地做到啊?”
他说,“因为我想看到你被血染红的模样,这个理由行不行?”
云既疏心中涌上一股反胃,虽然她是魔界中人了,可论起嗜血和疯狂,她还远远不及像第七刃霜这样的魔修疯子们。
但她心中存有犹豫,衡天流和栖云山毕竟同是友宗,她如果真的这么做,就是彻彻底底背叛了栖云山,也是彻彻底底与温予炩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第七刃霜看穿了她的犹豫,不屑道,“你在装什么善良?我想,你没少用你那强悍到不讲理的力量去杀无辜的人吧?”
这句话仿若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中。
“若你做不到。”地上一直沉默的月华忽然开口道,“我替你去做,行不行?”后半句话对着第七刃霜说。
他不悦道,“不行,我只要她亲手去做。”
云既疏拦下了帮她说话的月华,月华在这次行动中的任务是以一人之力面对岳峥寒,还有很大可能会来的六大高手以及衡天流长老、内门弟子等等,可谓是最艰险最困难,也生机极小的任务。连她都这样为自己说话,云既疏感觉自己没有躲藏的余地,坚定地说,“好,我知道了,我会去做。”
第七刃霜笑了,随着他的笑容,他的左半侧脸开始变化,犹如逐渐戴上离火的假面。左侧是平平无奇的清秀小修,右侧是邪气四溢的少年魔修。
他终于把高高在上的谪仙拉下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