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药而已,她心软,不怪她。
在西川军驻地停留三日,裴静文身体恢复不错,林建军便与晏复告辞,和她一起返回京郊温泉别院。
顶着林建军杀气腾腾目光,苏勉笑容满面跟他们同行。
知道他为找自己出不少力,裴静文没好意思赶他,还劝住想赶他走的林建军,说回温泉别院设宴谢过他,再赶他离去也不迟。
林建军犹豫片刻应她,就是苦了黄承业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东窗事发天倾地覆。
裴静文跨过陈嘉颖准备的火盆,直奔室内温泉洗去满身晦气,欢天喜地参加紧锣密鼓筹备好的晚宴。
陈嘉颖选了不起眼的尾座,没想到对面将好是萧渊,她遂端着酒杯过去问他怎么不坐还空着的右下首。
萧渊连连摆手道:“爱恨情仇,还是离远些为宜。”
左下首那人目光毫不避讳,频频望向主位不掩贪嗔痴,主位上的男人脸色阴沉似墨,确实不宜离得太近。
陈嘉颖忍俊不禁,刚要开口,却见萧渊望向上首。
原是苏勉斟酒要敬裴静文,林建军截下酒杯代饮,两人就这样一杯杯灌起来,裴静文劝都劝不住。
他感慨道:“如坐针毡。”
陈嘉颖深以为然点点头,两人一拍即合以不胜酒力离席,相约灯下对弈杀上一局。
其他人也不想掺和这事,纷纷以各种借口离席,不多时花厅里只剩下三个身涉恩怨纠葛的痴男怨女,以及默默降低存在感的侍从。
裴静文从一开始的劝说,到后面双手托腮看两人喝酒,撇撇嘴无奈叹气摇头,索性由着他俩闹腾,躲到园子里吹风散散酒气。
身后传来杂乱脚步声,坐凉亭里的裴静文回头,酒气缠身的男人眼底透着深不见底的凶狠欲望,琥珀色眸子蓦地睁大,连忙起身要离开是非之地。
苏勉快步近前抓住她肩膀,将她抵在凉亭的柱子上,夜风吹起纱幔罩住两人。
“你乱发什么酒疯?”裴静文心中大骇拼命推他,反被他连人带胳膊紧紧圈怀中,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惊慌,“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活腻歪了是不是?快松开我!”
苏勉抵着她肩膀,呼出的热气悉数喷洒至她颈侧,嗓音沙哑低沉道:“不许动,让我抱抱。”
裴静文欲哭无泪道:“你发酒疯倒是选个好地方。”
苏勉闻言带着她挤进柱子和树,腾出手挑起纱幔遮住两人,夹杂渴望的吻铺天盖地落下。
“阿静我好想你,想你想得发疯,想得哪哪儿都疼,你帮帮我好不好?”握住她的手覆上硬起的地方,“上次见面中间横着阿瑾性命,我什么都不敢做,这次你必须补给我。你知不知道,席间看到你和他并肩而坐我险些发疯,你行行好帮帮我,我真的快疯了。”
裴静文触电般缩回手,又被他强硬地攥住手腕拉回去:“他自来酒量比不过我,你放心他不会发现,帮帮我,阿静你帮帮我呀!”
“你别这样成吗?”裴静文气恼地重重呼气,“苏勉,你看你像什么样?”
“我像想你的模样。”苏勉掐着她下巴咬下去,堵住所有不中听的话,握住她的手放肆地寻欢作乐。
因是急匆匆的,他亦急匆匆。
他掏出帕子为她擦手,一根根手指头慢条斯理擦过去,贴着她耳畔胡说八道。
“他就是个没本事的,还小肚鸡肠没有容人胸襟,不像我海纳百川事事以你为先,同我回凤翔去,你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裴静文听黄承业提过,自然知道他口中容人胸襟是什么意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道:“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苏勉继续劝说诱哄,没说两句就被裴静文捏住嘴巴。
纾解后他不复之前紧绷癫狂,她轻而易举推开他道:“看在你尽心尽力找我的份上,这次我不和你计较。”
她拨开枝叶纱幔四下张望,见没人做贼似的提裙跑开。
苏勉整理好襕衫缓步踏出,瞥了眼茂密漆黑的枝叶,唇角缓缓上扬意气风发离去。
裴静文跑回卧房,林建军慢她一步踉踉跄跄行来,掐着肩膀把她抵门上,俯首贴上修长鹅颈啃*咬*吮*吸。
一晚上被两个醉鬼纠缠,裴静文离发疯只差半步,正要开口拒绝求欢,结了薄茧的手指探进嘴巴里,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臂弯夹着她往盥洗室走,林建军取牙刷仔细帮她漱口,接着便把人提进浴桶,抓起蔷薇皂帮她洗手擦身。
这一夜莺啼燕语,裴静文颠来倒去不得好眠,天亮前才逃过醉鬼纠缠,林建军打着赤膊倚靠床头,沉默无言地看着香梦沉酣的妻子。
他爬起来,穿上衣服,提着妻子亲手为他制的刀,蹑手蹑脚离开卧房,与握着麒麟踏云雁翎刀的苏勉,在马厩相遇。
黎明,荒郊。
凉风拂过,似鬼域,似坟场。
苏勉看着他,淡笑道:“昨夜你也在园子里,都看到了对罢?如你所见,她待我不复往日憎恶,甚至还算宽纵。”
他气定神闲道:“这世道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为何不能三夫四侍?两败俱伤对她、对我们没好处,你做大我做小,她本就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
林建军简直要抚掌大笑,抽出横刀弃刀鞘于地,以极其霸道之势砍向面前那贱人。
苏勉迅速抽出雁翎刀抵挡,刀刃相撞刮出火星子,他的笑也带着挑衅的火星。
“永定三年八月中秋,蔚州酒肆三楼引鹤降真香好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