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遇一惊一乍,刚想要拉着任小六谈合作,却被突然冒出来的人群吓得连连后退。
那些人都是往一个地方去——县衙。钱遇眉头一皱,望着他们的背影好奇地问:“这是商场打折,还是金价大跌?”
人群一个好心的大娘转头对她喊到:“黑虎山的土匪头子被抓了,等下就要被当众斩首了!”
钱遇顿感不妙,猛地回头:“吴怨!人呢?”
吴怨早就挤进人群里,费了好大劲儿才露出脑袋,拼命挥着手。
“我在这儿!我要去看那个混蛋被砍头!”
钱遇叹了一口气,连连摇头。任小六从钱遇的反应里,嗅出一丝不对劲。
他好奇地凑上问:“钱遇,你们认识黑虎山的人?”
“他啊,那天……”
钱遇突然想到这可是古代啊!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从黑虎山下来,甚至是从土匪头子的房间里逃出来……肯定有人觉得她被土匪糟蹋了。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钱遇故意避开这点,编了一个理由:“那天从娘那里听到的。”
任小六明显有点失望,为了缓解尴尬,他又问钱遇:“这样啊……那你去看看嘛?”
“去啊!有热闹为什么不去看?”
“任叔也一起去呗,正好看完就回家!”
“可是……”
钱遇推搡着任小六往前走,任小六欲言又止,但还是跟着钱遇去看了。
县衙门口架起了一个简易的行刑台,半米高的台子上跪着一位头发凌乱的男子。
百姓全都围在台子边,那些还未离开的菜农将篮子里的烂菜叶砸在那人身上,周围的百姓见状也纷纷从身旁够得到的篮子里拿东西砸人。
也不管是不是买的好菜,还是说其他重要的东西,情绪上头了就什么也不在乎了。
钱遇隔得远远站着,在暗处观察这个差点杀了自己,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杨文遇从县衙里走出来,身后的主簿大声说:“肃静!县令有话要说。”
现场立马鸦雀无声,一些不懂事的孩童也被父母紧紧捂着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打断了县太爷讲话。
杨文遇清清嗓子,对着百姓语重心长地说:“百姓们,黑虎山的匪患有几年,咱剿匪也剿就剿了几年,甚至前一任王县令还因此被杀,人头挂在县衙大门上的场景,鄙人每次想起还是历历在目啊!”
杨文遇先是一顿诉苦,讲述剿匪有多难有多危险,等到百姓都提着嗓子跟他一起紧张时,他故意停下。
主簿见状立马带头鼓掌,一瞬间掌声雷动,一直持续了一分钟,杨文遇才又清清嗓子,满腔热血地说。
“好在今年,他们黑虎山栽在了我杨文遇手上,尽管我才叫刚上任不到三月,但我和阳安县各位百姓一样,都对土匪深恶痛绝。”
“这不,遇到了个英勇的姑娘……”
“糟了,忘记让他别说了……”
钱遇瞪大眼睛,一脸担忧,她想尽办法隐瞒的事,难道现在要被全县的人知道?
一想到这里,她就后背发凉,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就在她准备离开前,她听到了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她就是芦花村的覃小丽!”
“要不是她心怀大义,从这人的贼手中逃脱后,立即来了县衙报官,甚至给了我们极大的金钱支持,我们也不能这么快就剿灭黑虎山……”
话音刚落,百姓们全都为覃小丽,也就是钱遇欢呼,尤其是人群中的吴怨,眼里的自豪之情都快溢出来了。
而受到赞扬的本人呢?她正生无可恋地瘫坐在地上,眼里早已没了光亮。
她眼神麻木,自言自语道: “我可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你这是干嘛呢……当众表扬,跟当众处刑有什么区别……要不把台上那位换下来吧,把我绑上去……”
任小六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想要扶起地上的钱遇,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拽不起来。
任小六也是纳了闷了,明明这么瘦的姑娘,怎么拽不起来呢?
他尝试过几次后,最终选择放弃了。此时杨文遇还在侃侃而谈,而钱遇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可“行刑”二字还是清楚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她猛地起身,正好和台上的那位对视,两人的眼睛都瞪得溜圆。
钱遇咬着牙,对着他竖了一个中指。奇怪的是,那人竟然看懂了,张口就是一些只有钱遇听到懂的词。
钱遇震惊地连连后退,大脑一片空白,可那人的口型一直在变,一会F打头,一位S打头,一会又B打头。
钱遇越想越后怕,她在心里会想着那日的场景,恍然大悟。
“那天我说吊桥效应,他也没有奇怪……”
就在她真愣神之际,刀也同时落下,伴随着几声惊叫,钱遇心脏不断加速,直至快要过载前晕倒了。
好在任小六及时接住她,他大喊吴怨的名字,吴怨立即从人群中挤出来,跑到两人身前。
任小六背着钱遇去了医馆,还没等他放下,郎中就只是看了眼,随意摸了下脉搏,就让几人离开了。
“只是昏了而已,醒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