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y里Gay气的摄影师Alex（真名叫什么不重要，反正她也不关心）一边漫不经心的嚼着香口胶，一边用纤纤十指（？）轻轻的摆弄着她的头。姜厌强忍着不适和尴尬，强迫自己直视着镜子里的女人——

她很久都没有自己关注过自己的长相了。可如今，在Alex的高超化妆术下，她居然显得“没那么丑”了！

“……好，好……对，就这样，就是这个感觉。”Alex一边用手指揉匀她脸上的粉，一边用Gay那种独有的阴柔腔调附在她耳边说道：“知道么？明生哥说的没错，其实你的五官很适合化妆呢。”

“……”姜厌再次礼节性的咧了咧嘴。她感觉自己尴尬得快要晕过去了。

不过，平心而论，镜子里的“侠女”装扮确实适合她。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也能变得这么好看，这么英姿飒爽。

“对了！”为了缓解这种尴尬，姜厌急中生智想到了个非常好的转移话题方式：“明生哥呢？他是不是也做造型了？”

“哦？”Alex挑了挑形状姣好的细眉：“没呢。所以，你希望他也试试吗？”

姜厌犹豫了下。Alex这话听着像是征求意见，但再仔细听，就能听得出他语气里若有似无的兴奋之情。

“额，我……”

“明生哥啊……多么漂亮的一个人，可不是谁都能约得上的。”Alex不等她回答，便自顾自说了下去：“不如，姜姜你和他说说这事儿？若是你说，他不会不同意的。”

正如Alex所预料的那样，许明生果然答应了。姜厌看到Alex兴奋的和许明生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去准备了。见她还在原地发愣，许明生便向她这边走过来，然后蹲下*身去，动作相当自然的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领。

“很漂亮。”他轻声说，眼角笑得漾出几道细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

……等等，这货什么时候学会花言巧语了？？？

漂亮？跟你老人家比美，我还没自信到那种无法无天的地步啊喂！

姜厌本能的想吐槽。可不知为何，她却忽然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此时此刻，许明生离她是如此之近。近得她甚至能数清他那长得扎眼的睫毛，以及眼尾的细纹。

她忽然想起来，许明生眼下已经三十二岁了。一晃眼，她已经在他身边呆了快两年了啊。

而再过不到一年半的七月七日，就是他的忌日。

“怎么了？”见她眼圈又开始泛红，许明生轻轻擦了擦她的眼角，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不开心么？”

姜厌垂下眼帘。她实在不敢再看他的脸了，怕自己真的哭出来。

“一会儿，Alex要我选风格，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许明生轻声问道：“小厌，你觉得我选哪一种比较好？”

“……”

姜厌揩了揩眼角，破涕为笑道：“这还叫问题吗？我们家明生哥披个麻袋都像神仙！”

许明生眼角的细纹更多了。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开心。

“……好吧。一定要我选的话，我希望你挑战一下之前从来没尝试过的类型。”

许明生一挑长眉。他很耐心的等她说下去。

“比如说，”姜厌试探着道：“就是那种妖里妖气的……红衣魔尊？”她立马就否定了一秒前的自己：“不不不，魔尊什么的太俗了。红衣艳鬼吧！”

“好。”许明生哄小孩似的，对她有求必应：“就听你的，试试红衣艳鬼。”

半小时后。Alex先是一边抹着额角上的汗，一边兴奋的挑起帘子，顺便夸张的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有请我们尊贵的未来影帝，生生出场！”

帘后响起一声无奈的轻笑。一只纤细雪白的手掀起帘幕。

紧接着，姜厌的眼睛就直了。

一袭红衣血似的鲜艳浓烈，长发如瀑披散。分明没有浓妆艳抹，只是稍微掩去脸色的苍白，却宛如整个人已脱胎换骨。没有眼线，没有眼影，甚至没有唇朱，就只是浅浅淡淡的几抹胭脂色，却在他那本就深邃立体到极致的脸上勾勒出近乎妖异的轮廓。

这一刻，他的神情不再温和隐忍，反而是一种秾丽到极致、也挑衅到极致的妖媚颓艳。

——那是颓艳，是一种明知毁灭在即，也要在最后一刻燃尽残躯的、触目惊心的冶艳绝美。

“红衣艳鬼……”

向来没什么文学细菌的姜厌，直勾勾的对着眼前这美到不可方物的景色，居然文绉绉的吐出几个字来：

“……索命，也勾魂。”

许明生当然听到了她这番花痴至极的评论。他却只是轻笑一声，上前拉住她的手。

“Alex，”他垂眸看着她，却是对摄影师说道：“来一组合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