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生产完的她现在还十分虚弱，眼泪含着悔恨与不甘。

逃出来的那天，他说过，不会让她哭的。

“张兰，你也不看看你现在，像个疯婆子，黄脸婆，我都不好意思带你去见人。”

可能是觉得说狠了，给彼此留些余地，沉默几息。

“我今天不回来了。”

话音刚落下，就被飞来的枕头砸中脸。

“滚，你滚！出去了就别回来！”

刘铁强换鞋时还嘟嘟囔囔。

“还是个赔钱货，要是个带把的还能……”

这时，旁白又出现了。

“张兰只能无力的躺在床上闭上眼，干裂的嘴唇抿了抿落下的眼泪。

是咸的，是酸的，苦的。

她还记得当时少年紧紧牵着她的手，脸蛋红扑扑的，说要对她好，真的很好很好。

怎么出来以后就不一样了呢？

她的爱人去哪里了？”

刘铁强真的跑了。

在卫汐出生三个月时。

他说去外省下厂子给她们挣钱。

再过半年，绕无音讯。

两个人是私奔的，没有领证，再怎么样张兰也只能把牙打烂进肚子里，对外说老公是出去挣钱，每个月都会寄钱回来。

旁白的声音充满悲哀。

“老家回不去，她有弟弟，也是个赔钱货。

她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回到那个山沟沟当盼娣，当赔钱，她是张兰。

不是破烂的烂，是兰花的兰。

张兰开始频繁的出门，把孩子放接生婶子家里，每个月都给钱。

回来后的印子怎么洗也洗不掉，她只能哭，然后继续出门，她只是一个从乡下来的，能做的工工资很少，之前有刘铁强两人也只能勉强度日，现在看她有孩子就把她辞退了，她没钱，没钱就养不了，活不了。”

外面的人都说她是贱货，骚货，她都没有反驳，直到卫汐的哭声把她吵醒，她忍不住给了她一巴掌。

终于安静了。

这是她第一次尝到权利的滋味。

她颤抖的摸上孩子柔软的的脸蛋，一声声说对不起，可在下一次哭时又扇一巴掌。

卫汐比说话先会的是看张兰脸色。

张兰什么时候生气，什么时候开心，甚至面对进门时的情绪该怎么做，卫汐会走路后都估摸得小心翼翼。

同龄人在讨要糖的时候，她学会了怎么把自己的两套衣服洗干净，怎么把头发绑起来，或者拿头发卖钱。

等她能说话，该上小学时，张兰才想起要给她上个户口。

张兰带着孩子连夜做铁皮车回家，几乎散尽这些年存下来的钱，再大吵几十次架，最后说到“家丑不可外扬”上，才拖拖拉拉的把户口办好。

对外说是张兰妹妹，村子里都门清，都没大过肚子，怎么可能生孩子，应该是某个野男人的种。

张兰才17，之前她家里人说是出去打工的时候就16，才一年就搞大肚子，真是不检点。

在村里不仅要接受指指点点，还有人会在她们路过的时候吐口水。

“呸大贱货带着小贱货，肯定是不干净的，咦，还是离远点的去。”

于是当场就又吵起来了。

晚上张兰像打了胜仗，面对黑脸的家里人抖擞自己的羽毛，给卫汐多加了块肉。

在家里搁不住脸又想把她发卖出去的前几天夜半三更偷偷溜走。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很忙，但是我一定会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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