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者?
苏珊没顺着对方的节奏询问下去,反而露出了礼貌的微笑,岔开了话题,“苏珊。报纸上都叫我通灵师。”
她话语微顿。
本来,这过程就该在别墅里进行,那样更能高效地整合资源,达成共识——此次行动究竟是通力合作,还是公平竞争,但大老板显然没有这耐心统筹一切。
或者说……
苏珊抬眼看了一圈周围陌生的身影,脑海逐渐明晰……或者说,在飞机上的这段时间,就是给众人互相交谈结识的时间,究竟是组队还是单干,在落地前都要有个明确的结果。
或许,这会影响到接下来的行动模式。
可想而知,没人主导一切,期间会生出多少摩擦和内耗。
同时飞在天上的,有三架飞机。
分组看似随机,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选择?
如果这不是巧合,而是刻意为之。
这是在……甄别吗?
有点意思。
苏珊心里百转千回,脸上却是不显,她继续诉说着自己的经历,“一开始,我还很疑惑,虽然我没做什么,噢,即便是有,难道不应该称我为占卜师吗?虽然高卢的占卜师已经够多了,但也不差我一个。可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读心者。”
脸色依旧苍白的女人眉头微皱,她抓着座椅扶手,露出了忍耐的神情,眼里却也难掩几分烦躁,显而易见,苏珊的话打乱了她的节奏,而她糟糕的身体状况,更是让坏情绪持续蔓延。
女人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她竭力忍耐着,试图保持清醒,但也被“内忧外患”逼到了边缘。
飞机在空中平稳飞行,起飞时的推背感和失重感早已消失,但坐在椅子上,偶尔却也能感觉到飞机颠簸,每当这时候,女人的脸色就越发苍白,整个人僵硬地贴在椅背上,如果可以,或许她更愿意找个安全的角落躺下。
恐高,还是害怕坐飞机?
这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苏珊没有客套地关心询问对方的身体状况,这没多大意义,因而,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女人也睁着无神的大眼睛看着她,却是有气无力的模样,像是分不出多余的力气继续和苏珊周旋对峙。
半晌,女人肩膀微蹋,放弃了当谜语人,她吸了一口气,闷闷地说道,“卡米耶,巴黎人。”
说完,她嘴唇微抖,似乎想继续说点什么,但又组织不出一个词。
卡米耶眉头皱成一团,神情越发烦躁,像是被打乱了毛线、没办法找到线头继续编织,因此烦躁不已的手艺人,或许也有身体状况的原因,也不仅仅是身体状况。
总之就是很烦很难受。
最后,她低声道,“你知道的!”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语气算不上友好,跟先前温声细语、柔弱礼貌的形象相差甚远……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人总是会显现出格外不同的另一面。更真实的一面。
苏珊见好就收,相比起勾心斗角,她也喜欢单刀直入,因而也干脆甩出自己的观点,“我想,每个方向?领域、称号、职业?有些难以形容,但,是的,我知道。读心者只有一个,通灵师同样如此。至少在这架飞机上。”
“我说的对吗?卡米耶。”
话茬又落在了卡米耶那头,她眉头紧皱,皱得能夹死苍蝇,这已经不是烦躁,而是厌烦了,她真的很讨厌反问的句式,她不是被提审的犯人!更不是谁的下属!
……可这都是她自找。
卡米耶胸膛起伏,一半是因为坐飞机,一半是被某人气的,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免陷入某人的节奏,对方显然不像她表现的那样人畜无害。
好吧,好吧,比起那傻里傻气的外国佬,土里土气的乡下人好歹是同胞,但她心里仍然留有几分警惕。
面对金钱的诱惑,即便是同胞也不一定不会背后捅刀。
但她没得选。
被迫前行的所有人都没得选,或许其中会有些“例外”?
她不相信,整趟旅程真就只有明面上的黑衣人在监管所有人。
藏头露尾的“主顾”也难以让人信服。
这并不是公平的买卖,而是建立在威逼利诱之上的赌博。
考虑到丛林的危险,和途中可能遭遇的意外情况,卡米耶需要知根知底的“明牌”。
显而易见,苏珊就是那张明牌。
苏珊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不管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情报的泄露,固然让她处于弱势地位,但反过来说,这何尝不是示敌以弱、取信于人的方式?
重复大家都知道的情报,并非纯粹在说车轱辘话,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加深了她身处弱势的刻板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