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苍穹上,传来那人的声音。
岁禾立马明白过来,这蜂妖定在此泄愤,要将她慢慢折磨至死。
可她还有更多的事要做,她凭什么死在此处。那人有仇要报,她就没有吗?南境覆灭,北境亡境,她的仇又该往何处去报!
她不能死!灵府里的力量正在衰竭,这里寒冷的气息正在抽干她的灵力,在这里待的越久,她的处境就艰难一分。
岁禾缓缓闭上眼睛。
一炷香后,雪原消失,高塔复原,塔内地上瘫倒了一个人,一个女子,此刻正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若是仔细看,可以发现她胸膛还有微微起伏。
这人活着,活着,只是像睡着了一般。
见她一动不动,息琅挑眉,有点难以置信,随后露出一个轻蔑又畅快的笑。
“金乌后人也不过如此吧哈哈哈……谢无忧,你选的人也不过如此。”
高塔之上,一扇红色的门打开,息琅单手拖着奄奄一息的女子,从从容容进了那扇门。
门内别有洞天,这是一条传送通道,身为大妖的息琅,早就将城主府的闺房与高塔内的空间打通,通过这扇门,就能进入到她舒服柔软的小窝。
不同于这里的冰天雪地,新的住所才是她常待之处。到处都是玛瑙与晶石,十分雍容富贵。
息琅使了个术法,先前奄奄一息的女子漂浮至半空。
那清丽的容颜,乌黑的发丝,落在息琅眼中,只觉刺眼。可是她很快又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幽红色的妖力,如丝线般钻入岁禾的眉心。
“竟然你自己送上门来,怪不得我。”
这具躯壳根骨极佳,经脉纯净,是百年难遇的夺舍良材。一开始她见到这女子时,就隐隐有感应。那人平静的外表下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令她恨之入骨的气息。
她要将其据为己有,然后亲手碾碎。
妖力如潮水般涌入岁禾的识海。息琅的元神化作一只通体漆黑的巨蜂,振翅闯入那片混沌的识海空间。识海之中,岁禾的元神蜷缩着,如同一颗微弱的星火,在黑暗中摇摇欲坠。
“金丹元神果然孱弱。”息琅冷笑,巨蜂张开颚齿,朝着那团星火狠狠咬下,“从今往后,这具身体,归我了。”
星火被吞噬的瞬间,息琅感受到一阵剧烈的排斥,岁禾的元神在挣扎,在反抗,可那反抗微弱得可笑。很快,那点星火便湮灭在她磅礴的妖力之中。
快要成了。
息琅的元神彻底入驻岁禾的识海,与这具身体融合。她缓缓睁开眼,抬手看了看这双年轻而白皙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这具身体,年轻轻盈,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她活动着新的躯壳,从半空中缓缓落下。可就在她准备施展术法,稳固魂魄与身体的契合时,异变陡生。
识海深处,一点金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那金光极小,极微,如同黑暗深处一粒将熄未熄的火种。可就是这粒火种,在息琅的元神彻底放松警惕的瞬间,忽然爆发出令她胆寒的气息。
“你——”
息琅的元神在识海中猛地收缩,巨蜂振翅想要逃离,可那金光如附骨之疽,瞬间蔓延开来,化作无数金色的丝线,将她的元神层层缠绕。
岁禾的声音从识海深处传来,平静得可怕。
“我早说了,不过化神之境罢了。”
“你故意的!”息琅的元神在金色丝线中疯狂挣扎,妖力如潮水般涌出,试图绞杀那些金丝,“你故意被我夺舍!”
岁禾的元神重新凝聚,从金色的光茧中缓缓走出。她身上披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金光之下,隐约可见一根根金色的羽毛,如甲胄般贴合在她的元神之上。
“不如此,怎能进入你的识海,触及你的本源?”
岁禾抬手,金丝骤然收紧。息琅的元神被勒得发出凄厉的嘶鸣,蜂翅碎裂,妖力溃散。与此同时,岁禾开始吸收——她以金丹之躯,强行汲取息琅化神境的磅礴妖力。
灵力如洪水般涌入她的经脉,金丹在疯狂旋转,裂纹浮现,却又被金色的光芒迅速修补。她的修为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金丹中期,金丹后期,金丹巅峰——
轰!
金丹碎裂,元婴凝聚。
可这还不够。岁禾的眼中金光大盛,她催动体内那根金色羽毛的力量,将息琅的妖力如同抽丝剥茧般,一缕一缕地剥离、吞噬。息琅的元神在惨叫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淡,而岁禾的元婴却越来越凝实,越来越璀璨。
这不是金乌神鸟的力量!这力量——比金乌神鸟更恐怖。
“你不是东海的人!你到底是谁?”
息琅睁大双眼,声音因恐惧变得颤抖。
岁禾没有回答。她的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个繁杂的印诀,空气中便留下一道灼烧般的金色痕迹。
“红衣莲火,第三重——”
她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如同远古神祇的低语。
“孽海情花。”
印诀成形的刹那,整个识海空间被染成了一片赤红。一朵巨大的红色花朵从岁禾脚下绽放,花瓣如火焰般层层舒展,每一片花瓣上都燃烧着暗红色的地狱之火。那火焰无声,却灼热得连空间都在扭曲。
息琅的元神在这朵花面前,渺小得如同飞蛾。
“不——!”
孽海情花绽放的瞬间,红色的火焰如潮水般涌向息琅的元神。那是地狱之火,专噬灵魂。息琅的元神在火焰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黑色的妖力被火焰一寸寸吞噬。
“我说了,我只是罗浮宫的小弟子而已。”
岁禾缓缓飘落,平静的声音在火焰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