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谷辛咬了咬牙,取下头顶发簪,颤巍巍地对准死门的方位,而后闭眼凝神,将全部灵力汇于簪尖。
下一秒,猝然落下!
只听得“哗啦”一声,祝寿图骤然四分五裂,黑雾般的魔气顿时四溢,充斥着整座学宫。
谷辛顿感惶然无措,莫非她方才有误?
下一秒,眼前的幻境遽然碎裂宛如蛛网。白色的天光沿着各处缝隙渗透而入,原本浓郁黑沉的魔气仿佛遇到天敌,瑟缩地团成一团,而后迅速被洁净的灵力吞噬净化,变得越来越浅,越来越稀薄。
阿芜仿若抽去生机,从半空中突然坠落。
“阿芜师妹!”贺云奎已恢复人身,疾步上前将她及时接住。
阿芜眸中的赤红已然褪下,但她的身体却逐渐愈发透明,仿佛如黑雾般的魔气般即将消散于天地之间。
她虚弱地抬眸,歉然道:“贺师兄......对不住。”
贺云奎摇头,泪水夺眶而出:“合该师兄说此话,若我能早些察觉那些事......”
修真界固然信奉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然而,生而为人,无论天赋强弱,无论身份高低贵贱,理应给予人作为人最基本的体面和尊重。
只可惜,一切为时晚矣。
炼器炉是支撑整个幻境运转的阵眼,一旦阵眼被毁,幻境便会崩塌。在幻境彻底崩塌前,谷辛、陆鹤及贺云奎三人终于及时逃出。
幻境的出口正是兑泽城外的一片密林。兑泽城乃是梁州上院太白学宫坐落之所,本届仙院大比正是在兑泽城举行。
三人怅然地在原地怔愣片刻,而后向城内走去。
甫一踏入城内,便见人群互相推搡着朝一处走去。
“莫非是祖坟冒了青烟,今年仙院大比的魁首,竟然是玄庚学宫三位籍籍无名的女修!”
“嚯!我听闻这届仙院大比高手如云,甚至有两位大乘期修士,怎会让三个女娃拿了魁首?”
“老头子,莫不是皮痒了!女修怎么了?!女修便不能当魁首吗?!我们梁州的女娃个顶个的好,不比男修差!”
“哎老婆子,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众人好笑地摇摇头,接着说:“听闻最后一场比试时,两位大乘期修士皆出了意外,一位重伤晕厥,另一位消失无踪。最后反倒是一位元婴期的女修趁着无人注意,一路潜行,躲开其他队伍埋伏,率先将桃放至终点,故而侥幸蟾宫折桂。”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时也,命也,运也。”
“听说失踪的不止一人?”
“然也。还有一位女修偶然被卷入其中,一同消失,听闻正是本届夺魁的三位女修之一。可惜啊,可惜......”
“兄台何故叹息,莫非他们已经遭遇不测?”
“非也非也。听闻两位学宫的掌院已经确认,二人神魂并未熄灭。另有阚泽大人启动周天罗盘大阵,查探出二人的灵力波动困于一处结界。”
“结界?”
“不错,听闻那处在上古时期乃是镇压魔修之地。后来曾有过一个秘境,只是已经荒废多年,未曾有人探访。”
“原是如此。”
谷辛同陆鹤,及师父贺云奎,三人簇拥在人群中,耳边断断续续传来旁人的交谈。三人对视一眼,方才知晓失踪的这些时日里,外界竟已天翻地覆。
更令人惊诧的是,谷辛与阚清霄、钟离媖三人竟阴差阳错夺下仙院大比的魁首。谷辛扭头看向陆鹤,复又扭头看向贺师父,三人眼中俱是惊讶万分。
高台上,阚清霄和钟离媖神色沉重地缓缓上台。
忽然,二人似有所感向台下一瞥,而后皆不敢置信地瞪圆双眼,眸中迸发出欣喜惊讶的光彩。
谷辛遥遥招手,眨了眨眼睛,眉眼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