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邵鸣玉茫然地看向那女子尸体，林夙雪目不能视，不由问道。

“怎么了？”

“她死了。”

邵鸣玉扶着她小心靠近尸体，用刀鞘挑开尸体上的斗篷，发现她也是半妖。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对生着双手的翅膀，翠绿的羽毛染着点点血色。颈部与脸颊布满黑色的纹路，好似无数细小的毒蛇正埋进血肉之中吸食。

想到她临死前似乎要与她说些什么，林夙雪蹲下摸索着去碰尸体。

“咦？”

邵鸣玉看着从尸体上飘出的点点白光，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她的灵魂？”

想到巫行雪曾经说过的话，邵鸣玉不确定地呢喃。

林夙雪猛然松开手，诧异地抓住邵鸣玉道。

“她，她是被阿九所杀！”

“怎么可能？”

邵鸣玉下意识反驳，阿九已死，他又为何要杀这个女子？

林夙雪不确定地摇头，她能从一个人的灵魂中看到她的过往。

可是现在她的眼睛看不见，这些记忆也朦朦胧胧，让她不确定是真是假。

“也许，是巫非云的阴谋。”

他知道她的能力，故意来蒙骗她。

“我看到，与阿九所说截然不同的方法。”

“什么？”

邵鸣玉疑惑道，“你看到了什么？”

林夙雪拧眉道，“在她记忆里，我看到，要离开这里的传送门，不是在烛阴之渊，而是白骨山顶。”

“这么说来，是与阿九所说完全截然不同的方向。”

邵鸣玉沉思，“方才那些七星谷的人也提到了烛阴之渊，难道，他们与阿九都是做戏，就是为了引我们去烛阴之渊？”

林夙雪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也许，她才是巫非云安排的，就是想让我们错过血月之夜。”

邵鸣玉皱眉，“你还相信阿九？”

“我信。”

林夙雪点头，她摸索着手边尸体慢慢站起来。

“阿九救我之时，几乎丧命妖兽之口，我想，那做不了假。”

少女肯定道，说着，她紧紧抓着邵鸣玉的双手。

“鸣玉，你，愿意相信我吗？”

感受着掌心的冰凉，邵鸣玉眼眸一沉，伸手抱住她微微颤抖的身躯。

“我当然相信你，好，我们就往烛阴之渊。”

竹叶飘飘然落下，覆在女子空洞的眼眸。

冷风还在继续，天际翻涌的黑红云雾，好似隐藏着数不清的蠢蠢欲动的妖魔，随时都要扑下咬向猎物的咽喉。

……

烛阴之渊，遍地白骨，鬼火四溢。妖兽成群相互扑杀，一阵血色过后，又添几具骷髅。

邵鸣玉望着远处白骨堆积而成的塔，再次点燃赤火花张开结界。

见林夙雪裹着他的外袍依旧瑟瑟发抖，犹豫了片刻，邵鸣玉伸手将人抱在怀中。

林夙雪紧紧抱住双臂，这烛阴之渊让她冷得灵魂都在颤抖，一呼一吸都好似置身冰窟。

看她睫毛都挂上冰凌，邵鸣玉咬了咬内唇，抱着她就要起身离开。

“等等。”

林夙雪颤抖着按住他的肩膀，摇头道。

“现，现在，还，还不是时候。”

“还等什么？！”

邵鸣玉冷声道，“再等下去，就算他们不动手，你也要冻死在这儿了。”

说着便要往洞口方向去，林夙雪连连摇头。

“不行！”

“他们，他们还在盯着我们，若是被他们看出端倪……”

“不会的。”

邵鸣玉肯定道，“我们已经在这里躲了至少三个时辰，他们不会起疑的。”

“可……”

林夙雪还是觉得有些冒险，应当更稳妥才是。

话还没说完，便觉身子一颠。

“诶！鸣……”

……

京城外，山顶早已落满积雪，放眼望去，那如铺开画卷的纸面唯有一道黑影屹立不动。

巫非云望着面前展开的画面，正是烛阴之渊。

龙骨塔下匍匐着四头妖兽，一呼一吸都带着灼烧的热浪，十几个黑衣人分散四周。

山壁之上零星散落的洞窟大小不一，巫非云望着那黝黑的山洞，猛然间眼眸一动。

“不对！”

……

漆黑的夜色唯有森绿的鬼火闪烁不定，数十道黑影穿梭林间，白日里残暴的妖兽此时好似发觉有什么威胁般退避三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