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留下来照顾——或者说监视,一个即将情热的Omega伤员……这任务显然更适合她。
“那么你去。”李厘思索道。
赞恩既然提出来,那表示情热期会是不小的麻烦。
为了减小麻烦,也有必要去做:“尽快回来。尽量搞到药,或者弄清楚该怎么办。这里……”
她看了一眼尤金:“我会看着。”
“附议。”赞恩没有任何异议:
“我会清除外部路径痕迹后出发。最高速度往返。”
他走到医疗包旁,将最后一点清水和那罐高热量营养胶放在李厘手边:“这些留给你和他。保持警惕。他的精神状态在情热期可能变得极不稳定。”
说完,赞恩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身影再度无声地滑出维修室的门,迅速消失在黑暗的管道网络中。
金属门轻轻合上,将内外隔绝。
维修室内顿时显得更加空旷和寂静。
只有尤金逐渐变得有些不稳的呼吸声。
李厘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情热前期征兆开始显现。
李厘还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她靠墙坐下,匕首依旧横在膝上。
目光落在尤金那张开始泛起不正常潮红的脸上。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李厘知道,考验才刚刚开始。
尤金的表演或许会因真实的痛苦而褪去伪装,也可能变得歇斯底里和难以预测?
而她,必须在这段时间里,看住他,守住这里,并且……
或许还能从他无法完全控制的反应中,窥见更多事实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做好了长期坚守的准备。
目光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静静等待着猎物——或同伴?下一次的苏醒。
以及那即将到来的、无法避免的未知。
时间在赞恩离开后仿佛被胶着的空气拉长了每一秒。
李厘保持着绝对的警觉。
感官放大到极致,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响。
同时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牢牢锁死在尤金身上。
起初,他似乎只是在熟睡,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然而,不过半个标准时,变化开始悄然发生。
最先出现的是细微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不是因为寒冷。
李厘非常确定赞恩离开前已保障环境温度稳定。
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战栗。
尤金英挺的眉宇紧紧蹙起,即使在昏睡中也流露出难以言喻的痛苦神色。
他苍白如纸的皮肤下,开始透出一种不正常的、秾丽的绯红。
先是淡淡地晕染在颧骨,然后迅速蔓延至脖颈、耳根。
他的呼吸也变得不再平稳。
时而短促急浅,仿佛窒息,时而变成一声声沉重滚烫的喘息。
带着一种黏腻的、令人莫名心慌的湿意。
李厘握紧了匕首,身体微微前倾。
她知道,赞恩预言的情热期,来了。
这不是她认知中的任何一种伤病。
它看起来……更像是一种从内部燃烧起来的酷刑。
“冷……”尤金无意识地呻吟出声,牙齿开始咯咯打颤。
身体蜷缩起来,却又在下一刻因为碰到伤口而痛得抽气:“……好痛……”
李厘记得赞恩离开前的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将盖在他身上的旧毯子又掖紧了一些。
但这毫无用处。
他的颤抖越来越剧烈,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很快就汇聚成缕,沿着潮红的脸颊滑落,浸湿了鬓角。
那汗珠仿佛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热……不……冷……好难受……”
他开始胡言乱语,意识显然已经模糊。
在冰火两重天的地狱里煎熬。
他无意识地撕扯着领口,似乎想要获得更多空气。
动作间流露出一种与平日刻意表现的脆弱截然不同的、真正失控了的孱弱感。
李厘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