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确实有点要命。
她几乎能想象出老鬼吹胡子瞪眼睛,对着赞恩阴阳怪气,而赞恩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进行无效逻辑反驳的场景。
赞恩接着输出:“他将镇静剂和掩蔽剂扔给了我,并声称这是看在‘小麻烦精’的面上最后一次给货。”
赞恩如实汇报:“当我试图进一步询问其他物品时,他启动了噪音发生器。”
李厘从指缝里瞄着他。
一想到赞恩被噪音发生器震麻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显然赞恩这个高价值资产在老鬼的黑市诊所里已经成了负资产。
赞恩困惑的看着李厘发笑,老实道:
“因此,基于最新情报,最优解变更。我是他拒绝继续交易的对象,而你是他唯一愿意对话并履行‘人情’的对象。由你前往,是获取所需物资成功率最高的方案,概率为71.5%。由我前往的成功率已下降至12.3%,且附带高昂的续后成本。”
“好了好了。”
李厘摊开手,阻止赞恩继续一本正经的讲冷笑话:
“把清单和鉴别要点告诉我。看来还得我亲自去挨他那顿骂。”
赞恩认认真真的给李厘复述一遍,眼中蓝光微闪:“路线已根据最新巡逻数据重新规划。保持联络,李厘。”
李厘在心中默复一下要点,对着赞恩点头示意。
最后瞥了一眼床上暂时安分的麻烦源头,转身利落的走向门口。
身影迅速融入门外的阴影中。
小屋的门轻轻合上。
赞恩静立原地,传感器捕捉着李厘远去的,被她刻意放低的微小脚步声。
直到它们彻底消失在管道身处。
随后,他转过身。
冰蓝色的目光重新落回尤金身上,执行他的任务:
持续监控,计算情热波动曲线,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处理器底层,那条关于“无效评估冗余”的线程,再次悄然运行了起来。
这一次,它计算的不再是任务成功率,而是李厘独自面对地下世界,所有未知风险的、一系列复杂且被核心逻辑判定为“无需输出”的参数。
李厘捂着腰间包裹。
轻车熟路地钻过几条隐蔽的管道,避开几处新设的声波感应器,最终来到B1区深处,一扇用废弃飞船隔热门板改造的“店门”前。
门上用红色油漆潦草地画着一个骷髅头。
下面写着“看病、拿药、修零件,闲人滚蛋”。
她刚靠近,门上的一个扩音器就传来老鬼暴躁的声音:
“滚!今天不营业!尤其是带着蓝眼睛监控器的家伙!”
还好老鬼住的够偏僻,要不十个巡逻队也吵醒了。
李厘忍住没有翻白眼,用力敲了敲门板:
“老鬼,是我!就我一个!”
里面沉默了一下,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
老鬼那只锐利的眼睛从门缝里警惕的扫视一圈。
确认只有李厘,才不情不愿地把门拉开足够她挤进去的宽度。
“小麻烦精!”一照面,老鬼就吹胡子瞪眼:“你又来干什么?那个铁皮罐头呢?没跟来吧?我告诉你,他再来一次,我门口的嘈音发生器就换成高压电陷阱。”
诊所里堆满了各种废弃零件、不知名的生物标本罐和散装的药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消毒水和某种草药混合的古怪气味。
熏的李厘直皱眉头。
老鬼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灰白头发的老头。
脸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最显眼的是一道从眉骨划至下颌的旧伤。
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常年在地下熬出来的鹰隼般的锐利,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审视和戏谑。
身材精瘦,爱好穿着一件沾满机油和药渍的皮质围裙,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藏着洗不净的黑垢。
李厘硬挤进门,拍了拍身上的灰:“放心,他被你骂怕了,在家看孩子呢。”
“看孩子?”老鬼一愣,随即更怒了:“你们俩还搞出个孩子了?!什么时候的事?是机械的还是肉做的?我这可不管接生!”
李厘眼前一黑,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说的是看病人!一个超级大麻烦!”
“哦。”
老鬼悻悻地放下举起的扳手,走到他那布满油污的工作台后:“说吧,又要什么?事先声明,没有Omega抑制剂!那玩意是上层老爷们的奢侈品,流不到我这!”
随后鹰隼一般的眼睛刺向李厘:“你们要Omega的抑制剂干什么?不是你要分化了吧?”
语气很有些担忧,随后喃喃自语:“应该不是,小麻烦精已经二十岁了,迟了咳,分化成什么也别分化成Omega。”
“不要那个。”
李厘绕过话题,也没理会他的嘟囔。
凑过去,压低声音:“骨愈合促进剂,器官修复纳米机器人注射液,还有高纯度生物蛋白胶,有货吗?”
老鬼并没有追问,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像发现了猎物的老猫:“呦呵?你这麻烦级别又上升了?伤筋动骨还内脏破裂?惹上巡逻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