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头彻尾的轻视，表示他根本不在乎。

总有一天会在乎。

李厘的声音有些哑：“也许你说的对，会有那么一部分，但不是全部。”她的眼白清凌，眼珠漆黑，“无论针对任何人或事，做出的结论过于绝对，都有推卸责任的嫌疑。”

尤金无辜的眨了眨眼，把身子一矮，头拱进她的肩窝，绒绒的发顶蹭着她的脖颈，似乎不想让话题变得严肃：“这话的意思……怎么听着不对味？莫非……是在暗示我？”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她的面颊：“是想说我对你不负责吗？好严重的指控，明明是你不要我。”

空闲的一只手臂静悄悄绕上李厘的腰，掌心熨帖地覆盖她平坦的小腹，又问一遍：“想要我对你负责吗？真的不跟我回家？”耐心的发出诱哄，“我曾经给你描述过的迴流庭园，还记得吗？以后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随意打理它，还……”

李厘冷笑一声，打断道：“我有自己的家，我觉得这里就很好。”

尤金闻言，竖颈环视四周。

目光像是正穿透岩洞，遥望到李厘那间远在矿坑镇边缘的寒酸小家，轻笑一声，带着怜悯：“你觉得好，只不过是因为你从没见过、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

李厘被他按在怀中拥抱，这怀抱带着独属于同类的体温，可以称得上温暖，但她忽然感觉有些悲哀。

如他所说，她确实没有亲眼见过所谓的“好”。不论是出于她未曾分化，没有机会上升飞地，还是因为最初的飞地人抛弃地表，隔绝了地表的上升通道。

完全没有机会，怎么可能知道。

尤金的手仍覆盖在她的腹间，掌心温热，十分珍惜的模样。但这种珍惜是表演出的假象，她不再徒劳拒绝，因为知道这双手很快就会随着他的主人一起离开，回到那“好”地方去。

李厘扪心自问，虽然头脑不及尤金聪明，情感也有些愚钝，不明白尤金为何如此偏执。但若说之前拒绝他，是出于对抗的惯性，当下已更加明白为什么不愿和他一起。

她当然记得尤金在第一次破坏两人的边界之后，一时兴起的求婚，曾描述过的他的庭园也好，仅仅一句带过的圣殿图书馆也罢，包括她曾在赞恩的记忆中窥见的飞地之上那片永恒清澈的蓝天。

那些看似很好，可她偏不喜欢。

李厘干脆问道：“你将接应你的坐标定在哪里？”

尤金歪倒的躯干缓缓撑起，不愿被轻易转开话题。

他面带不悦，按着她的小腹，强势贴近她的面颊，与她鼻尖对着鼻尖，绿色的瞳孔蒙上一层灰翳，愠怒道：“我给过你主动的机会，两次！”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带着警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可不要怪我。”

他叹息一声，轻轻按了按她腹间的软肉，遗憾道：“你怎么就不会学的乖一点，那样的话我们两个人都会很轻松。”

李厘心中好笑，完全拿他的话当耳旁风。

一翻手腕，抬手钳住他的下巴，眼尾吊梢上竖，冷酷道：“我在问你话，答案呢？”她向前逼近一寸，“还不乖乖回答！”

尤金的睫毛簌簌颤抖，冷白色的肌肤被掐出两枚下陷且秀气的指印。

李厘指端细密伤疤剐蹭皮肤，为他带去细密的痒意。

他定定感受了一会微妙的被掌控感，故作委屈道：“好凶啊……怎么对我这么凶。”

李厘看他装模作样，肩膀用力一撞，将他整个人向后压到岩壁上，虎口仍旧张开，钳制他的面颊：“我看你才该学乖一点，你……”话音未落，她哽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

尤金无辜的眨了眨眼，绿眸水光闪闪，几分得逞的意味。

李厘已经习惯他这些层出不穷的怪癖，不会再像第一次时那样大惊小怪。

她满脸嫌弃的松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你还是多花点心思，管好你自己。起码在完成与我的交易之前，小心一点，不要被赫尔蓝弄死。”她轻飘飘的用手背，意有所指拍了拍他的胸口。

尤金于是知道，在他与赫尔蓝交谈时，李厘醒了，并且听到了交易的过程。

尤金一点不恼，虽然赫尔蓝用来牵制他的蛊虫是她亲手喂下，但他只感觉到扭曲的亲密。

如果不论爱、家庭、地位或财富都无法加深彼此的联结，疼痛自然可以成为优选，作为连接共生状态的脐带。敞开的衣襟自肩头滑落一半，他带着满身香气反扑。

她表情越像看垃圾，他就越是兴奋。

眷恋的将脸埋在她一片鸦色的发间，深深吸气：“看到我被折磨你是不是很兴奋？”

李厘没有说话，只是短促的嗤笑了一声。

尤金越来越香甜，散发出的信息素几乎要将人溺毙：“你是不是很喜欢看男人受伤？所以会给一个机器人绑绷带？”他的声音轻而低，暧昧而迷离，仿佛共享一个秘密。

李厘愣了愣，她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在扰乱人心。

尤金低笑，意味深长：“原来你是这种类型……”他抓着她的手吻了吻手心，将一只手按在自己微烫的腺体上，另一手则按上背后的伤处，两个地方的皮肤此时都异常敏感，因为她的触碰微微颤抖，“那岂不是很好？我愿意为你受伤……不论你是什么模样，我都会喜欢……”

他的气息变得灼热而紊乱，暗示性的低语：“以后都让你在上面好不好……”

李厘抬膝，毫不留情地将他踹翻。

尤金发出一阵闷笑，面朝下伏在一边，笑的肩膀震动，看似在缓解疼痛，手指却顺势游进裙缝，灵活一挑，另一只手把住她腰胯精致的骨骼一抬，埋下头去，糖浆色的棕发擦着李厘腿际柔软的肌肤。

李厘赫然睁大眼，双足蹬动，却感觉腰间一酸，只能用力揪住他的头发向后扯：“滚开！”

尤金啾的亲了一口，五指用力，陷进饱满的腿肉 ，感觉李厘臀腿间的肌肉瞬间绷紧，很快泄力。他任凭李厘揪扯发丝，毫不退让，只微微掀起眼皮，欣赏她的表情，绿眸里暗潮汹涌，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将人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