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7.

次日。

白鸠研究所例行的晨会。

前台的莉莉小姐提着甜品篮子，推开小会议室的房门，在会议桌的中心摆上提篮，而会议桌四周已经先摆好了几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莉莉小姐回头：“啊，松田研究员，您……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松田阵平的防射线墨镜被他推到脑袋顶上，像是被别上发夹的马尔济斯。

他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半夜被人骚扰……”

第二个到会议室的人是黑泽阵。刚走进会议室，他就听见松田阵平含混不清的说话，本来还没放在心上，黑泽阵走到白板前，放下便携电脑再抬头，萩原研二带着浓浓的黑眼圈走了进来。

黑泽阵：“……你又半夜拉着松田去郊区飙车吗？下次不要影响工作。”

萩原研二猛灌半杯咖啡：“啊？我吗？”

松田阵平也以同样的架势喝掉了半杯咖啡：“还不是有栖、咳，不、没什么。”

黑泽阵发出一声低沉的哼笑，头腔共鸣的震动像是管弦乐演奏：“这么忙。”

他似乎是随口应答，期间其他研究员走进会议室，三人默契地不再谈论昨晚到底是谁和谁在一起。

等到会议刚一结束，萩原研二的猿臂一揽，不由分说地在众目睽睽下把松田阵平拖进了隔壁的吸烟室。

黑泽阵看着这一幕，又意味不明地笑出声来。

他口袋里的手机，在六个小时前曾出现过一封加密邮件，邮件的署名是“西西弗斯”。

——一个从未见过的代号。

吸烟室。

两个脑袋无言相望。两人都闷头抽完一根烟后，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阵平也按灭手中的细烟，他从旁边的从抽屉里掏出除臭喷雾，给松田阵平和自己从上至下都喷了一通，白雾弥漫后，萩原研二终于开口：

“有栖半夜去找你了？”

松田阵平嘴角抽搐：“如果你觉得半夜时分，你起夜，结果路过客厅，发现地毯上突然多了一个人，他静静地用你的便携电脑查看数据卡内容，能够叫做‘半夜去找你’的话，那——是的，有栖他半夜来找我了。”

“咦——诶？诶？！完全已经是鬼故事的程度了吧！”萩原研二伸长脖子、瞪大眼睛。

松田阵平看着那双下垂眼被睁得圆滚滚地杵在自己面前，忽然笑了一声：“是吧，我也是吓了一跳，第二天隔壁的邻居还跟管理员投诉我半夜扰民。结果你知道有栖听见我说他‘太乱来了，我的拳头差一点就在你的脸上’，他是怎么回答的吗？”

逮捕警告？

萩原研二歪了下头：“他怎么回答的？”

“他说……‘不客气，我让你提前适应适应公安的行事风格’。”松田阵平的笑容没有减淡。

“……喔？这是什么意思啊。那你呢，你是怎么回答的。”

松田阵平的手握在吸烟室的门把手上，回头答道：“什么意思？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说，‘公安的行事风格，我已经领教过很长一段时间了’，”他的嘴角随性地勾着，“你说是吧，萩原。”

直到门板打开又合上的风，吹拂过萩原研二的脸，他才好像恍然回神。

隔着门板，他甚至还能听见松田阵平心情大好似的，吹着听不出调子的口哨。

萩原研二：“……”

别看松田阵平刚刚说得轻松，但五个小时前、凌晨四点的时候，他那一拳可是结结实实地送了出去的。

五个小时前——

松田阵平半闭着眼睛，凭借着自己对于公寓的熟悉程度，摸索着走向洗手间。

他的眼珠子不安分地在眼皮下转动着。

怪了……怎么感觉、

他倏然睁开眼睛：“呜哇————”

一身白衣服黑色长直发人影，正在蓝白色的灯光中，静静坐着。

松田阵平没有犹豫，就按本能送出了自己的拳头。

松田阵平的拳风，正像电脑屏幕的蓝光划破黑夜一般划破静止的空气：“嘭、”

那在力度上毫不客气的拳头，被有栖恕人的手掌稳稳接住，他抬起头，电脑的冷光照得他的脸愈加惨败：“松田先生，晚上好。”

“有栖？！你怎么在我家！你怎么进来的啊？？？”松田阵平难得有些崩溃地搓了搓自己的卷发，“我先去个厕所，等会儿再说。”

有栖恕人眨眨眼：“哦。好的，松田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