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玲在这个七日“情人季”过得并不好,转眼三天过去了,她只觉得心中越发狐疑。阿丑规定她白天只许待在卧室里,晚上才可以外出活动,给出的理由竟是C城夜生活丰富,正好适宜出门活动,白天就该养精蓄锐、好好补充睡眠,这么一来,小玲的作息彻底颠倒了。她想不通阿丑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是想把她驯成一只昼伏夜出的夜行动物,还是说,她早已经成了只有黑夜才被允许放风的囚徒?
第四天,小玲终于受不了了:“阿丑,我不想再吃烧烤了,我们已经连着吃了五天了!为什么我们就不能白天出来吃饭?难道C城的餐馆白天都不开业吗?”
阿丑把铁签凑到嘴边,狠狠咬下一块肉,头也不抬地道:“白天多热啊,今年是罕见的炎夏,何必浪费防晒霜的钱?我可不希望你回去的时候,你爸妈以为你跑了一趟非洲。你也知道,想要再白回来,最少都得二十八天!”说罢,阿丑就絮絮叨叨给小玲介绍起各种美白护肤品来,可那些话进了小玲的耳朵,全都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咀嚼声。再瞧见阿丑嘴边淌下的肥油,小玲彻底把脸扭到了一旁。
油烟扑在脸上,油星子在锡纸上噼啪响,周遭邻桌的说笑声更是闹得人耳朵发胀……还有阿丑那没完没了的巨大咀嚼声……
这一夜,小玲便如烧烤架上的烤串,在床铺上不停地翻转,似梦似醒中,仿佛又听到主卧那边传来奇怪的声响。终于,天才蒙蒙亮,她便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玲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儿,外面静悄悄的。可她不肯罢休,依旧保持着姿势静静听着,忽然传来一声“吱扭”!“是什么?”小玲下意识把耳朵贴得更紧了,后面却再没了半点动静。
这声音是楼上弄出来的吗?还是睡在客厅的阿丑翻身时发出的声响?
小玲攥住门把手,掌心不觉已经浸出薄汗。
“阿丑为什么不让我看主卧?她到底在向我隐瞒着什么?我……我连日来听到的奇怪声响,难道只是幻觉?不不,那些咳嗽声和走动声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梦,也不可能是幻觉……”就在小玲准备转动把手之际,厨房突然传来水声——是有人拧开了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声清晰地钻进耳朵,那些关于“梦”和“幻觉”的疑虑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小玲呆住了,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咚咚”的心跳声,她屏着呼吸数了三十秒,终于壮着胆子向外喊道:“阿丑,是你吗?”
水声哗哗响着,没有半分回应。
“阿丑?”小玲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抖得厉害。
水声依旧没停,也依旧没人应。
突然,小玲听到一串咚咚的脚步声。她吓坏了,想立刻跑回床上,可是两脚像灌了铅一样不听使唤。再听那脚步声,竟直直朝着次卧过来,小玲吓得魂都飞了。“阿丑,阿丑!”她大声叫喊,跟着用力拍打门板,“我害怕,你快过来!你快过来啊!你快过来——”大力拍门的声响震得窗户轰轰发响,连窗帘都跟着呼呼地摇摆起来。
拍门的动静还没散,脚步声忽然消失了,水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小玲的呼喊卡在喉咙里,大口地喘着气,随即更大的惊恐排山倒海般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