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查到了,秦家秦玮确实攀附了太子一党。”
云是喘着气儿回到了宋府门前的客栈二楼,一边回禀着李漼,一边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既然如此,秦毅之事便秉公办理。”
李漼独坐在左侧,冷冷的说着。云是喝茶的手一顿,他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属下明白。”
李漼不再多说,他看着宋府门口前来来往往的马车人流,随即问道云是,“我们到这多久了?”
云是随口答,“得有一两个时辰了罢。”
李漼神色一凌,立马转身离开,云是茫然了一瞬,赶紧跟上,“将军,出了何事?”
李漼蒙面骑上马,“从县衙回宋府只需一个时辰,再耽搁也就一个半时辰。”
说完,他夹紧马肚一马当先沿着巷道离开,云是这才明白,他赶紧上马跟上,对李漼道:“或许夫人回了别院!”
李漼却觉得必然有事,若是她要去别院,按照她的性子怎么也会派人回宋府知会一声,可从头至尾都未有一人上宋府门前,那便说明她回府路上出了岔子。
思及此,李漼扬起马鞭加快了速度,云是只能紧随其后,二人两马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驰骋着。
……
林深宽阔的江上,一艘船有条不紊的行进着,船身高而瘦长,船帆扬起,对比周围的圆船,显得格外不同。
宋明姝是被萃云疼痛的呻吟声所惊醒,她还未睁开眼便觉得身影微晃,待睁眼发现她正躺在船舱内的床上,周围布置简约却不算寒酸,甚至可以称得上不错,还有的日常物件都备得极为齐全。
目光所视,舱门紧闭,船体甲板微红泛着褐色,还带着一些白色盐痕,说明是艘老船了,且常走远洋水运。
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宋明姝心下沉了沉,一旁的萃云蜷缩在地板上,脸色绯红,额上冒着密密麻麻的汗珠,嘴里不断因痛楚而呻吟着。
宋明姝起身,顾不得其他,下床将萃云扶起到床上躺着,“萃云,你怎么样?”
她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萃云因着伤势未愈又刚经历公堂上的情绪波动,发起了高热,面颊脖颈都染着绯红,触之滚烫,人也是迷迷糊糊的,只能顺应着本能喝着递到嘴边的温凉茶水。
待萃云喝完水,宋明姝将她小心扶着躺下,又取了被子给她盖上,这才开始仔细打量周遭的一切。
茶水温凉,说明她们上船时辰不算长,船舱被锁着,她用力拉也没有丝毫用处,而四扇船窗也被封死,只能透过细小的空隙看出她们是在江面上,江面水流平缓,说明还未到渡口,她们还在云泽县内。
她不知素娘子为何要如此做,此时她也无多余精力去分析,萃云发着高热,必须要尽快靠岸寻找大夫救治,否则一直这般高热下去,就算救回来也怕要落个痴傻来。
她扫视了一圈船舱内的所有物件,最终才在一处角落里找到一根木棍,她看不到行船的船夫,就算她喊了估计也于事无补。
想了想她扯了身上内裙的布,将木棍尖头处厚厚的缠绕了一圈,随后用尽所有气力捅打舱窗最薄弱的地方。
一下并未砸开,两下三下,宋明姝不知自己砸了多少下,终于窗棂上的细木被砸断开。
她用力又捅了一次,细木连同窗纸一同被捅出掉入水中发出叮咚的轻响,刚好留出了一人可过的口子。
“萃云”,宋明姝走到萃云身旁,喊着她,萃云喝了水,清醒过来一些,她看着宋明姝,“宋小姐。”
宋明姝竖着食指示意她不要出声,“萃云,不要慌,你且听我言,现下我们二人处境不明,你在此处好生待着,莫要出声。我从这里爬出去到船头打探,若我成功,便是大好事,若是不成,我尽力拖他们一同下水,你便拿好此物,想尽办法求生,然后去宋府。”
说着,她扯下身上白布,以指为笔,以血为墨,急促的写下几字,交给萃云,“这个帮我交与府上的云嬷嬷与灵玉,她们知晓如何做。”
萃云干哑着嗓子,流着泪,宋明姝摸了摸她的眼泪,“好姑娘,你主子最终还是记着你的,莫辜负了她。宋府虽不如秦家,但到底能保你后半辈子了。”
说完,宋明姝便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这辈子也算是精彩了,望着外面深不见底的江水,心道:就是可惜了,她那个哑巴外室,长得那般貌美的郎君,她说过会待他好的,这便要食言了。
顾不得许多,越晚一步,她便越难动手,出了云泽县,她就真的毫无胜算了。
想着,她便翻身出去,外面的船沿只有巴掌宽,她小心翼翼的扒着船窗上的边沿慢慢的朝船头挪去。
江水平静可却给人一种如临深渊之感,半柱香过去,宋明姝已是满身大汗,衣裳被紧紧贴在身上,鬓角的乱发也紧贴面额,冬日江面冷气层层,将身上的袄子都浸湿有了重量。
宋明姝一边不断的纳吐气息,一边朝着船头挪动,随着天色渐暗,船的行驶速度也慢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