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又乱发脾气,不乖。”
云是人离远了,嘴上还要讨点好,云非睨他一眼,懒于与他打嘴仗,对着踏步来的李漼躬身行礼,“将军。”
李漼颔首,对着一手支撑着树干站起来,一脸愤懑的陈大说道:“陈兄,对不住了。”
陈大怒目而视,用手横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指着李漼问道:“原来你早已发现我,故意引我来此。你到底是何人?意欲何为?”
李漼尚且还未开口,云是就忍不住了,“嘿,你小子,指谁呢?”
他捞着袖子就准备动手却被一个剑柄抵着左胸拦着,他开口看了一眼剑柄的主人,说道:“云非,你别拦着我,我今天就得教训教训这个东西。”
云非不动,只淡漠的说着,“将军自有打算。”
李漼从头到尾丝毫不急,甚至似乎还颇有兴趣的等着陈大骂完,可陈大平素里除了做事便是做事,嘴皮子功夫也不是十分在行,能骂的质问的也就那两句。
待陈大情绪冷静下来,李漼神色淡然的看着他片刻,这才开口,“陈大,入伍金南守军,金关失守后金南守备擅自携家眷奔逃,弃百姓士兵于不顾,却死于逃亡路上。而大半金南守军都死于战场,活下来的寥寥无几,只有随守备逃离的护军,听说有一人下落不明,你是也不是?”
此话落地,鸦雀无声,陈大惊恐的看着李漼,随即神情更加激切,眼眶里泛着莹润,他睁眼开口反驳,却骤然梗在喉间,反问李漼,“不……,你是如何得知的?”
随即他想起方才这两个明显是他属下的护卫称他为将军,而整朝廷中将军众多,很有可能是从京都来此查办的。
如此想着,他越发肯定李漼并非好人,京都那群贪官污吏,吃着百姓的供奉,暗地搜刮民脂民膏,草菅人命!
陈大的神色变化丝毫未能逃脱李漼的眼睛,他看着陈大,回答着他的问题,“你说你是猎户,可猎户常年使弓和短刀,茧应生长在虎口与食指之处,可你从虎口到食指一片都是厚茧,只有长年拿大刀长矛之人的茧才会如此。此外,你手背骨节上也有厚茧,这是常年打拳锻炼的人才会有的背茧。”
“而陈大娘精通医药,又说你父亲也是大夫出身,按理来说你就算是师从行伍,也应学得一星半点皮毛才是,可你对药草生疏,可见之前从未在家。而房屋木桩皆是新木,应是近几年才修的吧。金南守备当初身亡之地恰好是向城,离此也不过数百里,符合这些条件的只有金南守军的逃兵了。”
李漼说完,居高临下的看着陈大,眼神平静,“说吧,是你们杀了金南守备,夺财而逃,背叛朝廷,背叛百姓。”
明明是如平日常话的语气,却让人莫名觉得有些紧张。
陈大却突然被刺激了一般,奋身而起,大吼着,“你懂什么?你们这些贪官污吏,奸佞小人!你们去过边关吗?在战场杀过敌吗?听到过敌人将长矛刺穿人体时的闷割声吗?听到过士兵濒死的呼喊吗?听过百姓妇孺被劫掠时的祈求与呼救吗?你们只知道高楼庙宇端然笑谈,边关百姓也好,将士也好,都不过是你们勾心斗角、追名逐利的筹码!”
“你们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便决定了成千上万人的生死!你们凭什么指责我们!你们何德何能,怎堪配这功名利禄!”
陈大还在嘶吼着,却被云是云非二人单手扣在了地上。
“你说的很对,所以……到现在为止,还不肯说出真相吗?”
李漼看着陈大,叹了口气,说道。
“说了又如何?难道就有用吗?”陈大愤怒的对抗着云是云非的压制,却被压的更狠,他眼眶红如染血,神情愤恨无奈。
“哎哟,这还是个犟牛来的!将军,不必与他纠缠,要我说,把咱们那一套都给他过一遍,自然就全交待了,像这样的逃兵啊最是怕苦惜命!”
云是开口建议着,云非皱了皱眉,瞪他一眼,示意他闭嘴,少出馊主意。
“放了他。”李漼看着陈大片刻,开口下令。
“……”云是看云非已松手,也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的松了手,。
陈大不解的看着李漼,还是不死心的问了出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内心不知为何,打心底觉得眼前的男子与那些贪官污吏似乎不同。
“在下李漼,字峋石。”
李漼说完,就见陈大思索片刻后骤然瞪大了眼睛,随即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