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想要害我,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救我……当然,若当真想害我,却又救我,说明我于你有用,那便不会杀我,起码短时间内不会。”
宋明姝淡定的说着,她如今已恢复了一些精气神,有了空去思索如今处境和缘由,她很快便找到了确保自身的有利条件,可身体的伤痛还是让她说话费力,只能慢慢的讲话,可她不愿被眼前的男人看出她的狼狈,便假装一边思索一边说,显得平常些。
“宋小姐真是冰雪聪明啊!”
李漼听完,附身走近,几乎快将额头抵靠着宋明姝的鬓角了,他死盯着宋明姝的眼眸,企图从她眼里看出她的丝毫畏惧来,可他忘了,宋明姝就是这般坚韧的性子,哪怕是刀架脖子上也不会嘴软,哪怕再害怕也不会让自己表现泄露给敌人,除非是故意而为之。
她太擅长演绎,又太会抓住人心,有时候他都分不清到底哪一面才是她真的一面?可是,无论哪一面的她似乎都悄然无息的进入了他的内心。
“多谢谬赞。”宋明姝愣了愣,旋即抿唇笑着道谢,李漼憋了一口气再次直起身,“既然药喝完了那就上药吧。”
宋明姝看着那瓷瓶,又看了看他,“不用,我自己来。”
“宋小姐在担忧什么?不是你说的我不会杀你,既然如此,又怕我做甚?”
李漼看着宋明姝,拿着瓷瓶与竹片缓缓靠近,“这里啊荒山野岭的,没有其他人,昨日你这衣服还是我替你换上的。”
宋明姝早在醒来时便发现了自己身上的衣裙不是原来的那套,这棉麻细布应当是这人从附近农户家买来的。
“不用,我自己可以。”
宋明姝再一次说着,她企图从李漼的眼里看出些破绽来,可这双眼眸四平八稳,没有任何情绪泄露,镇定的过分。
“你不是想快些回到云泽县吗?不是担心你那个丫鬟吗?不肯上药,凭借你现在这副模样,饶是我开了门,你怕也是走不到杉林外。”
李漼一边打开了瓷瓶,用竹片挖了一小坨白色药膏,站在床边等着。
宋明姝看着他,过了片刻,平静的伸手开始解自己上衣的扣带,纤细素白的手上被枝条刮擦出许多的血痕,经过一夜,伤口干涸却依旧红肿泛着微紫色的痧瘢,看着有一种如同一副上好墨画被损毁的突兀。
李漼就那样看着,看着那扣带被解开,露出细白如雪却同样布满划痕的肩颈,再往下便是异常优美的风姿,只被那细细的布带环绕遮挡。
“来吧。”
宋明姝说着,便要去褪那细带,李漼眉眼微动,捏紧瓷瓶,随即重重搁置在床边的案几上,拉开门,走了出去,还不忘将门重重掩关上。
宋明姝看着李漼离开的身影,垂了垂眉,勾唇一笑,凌乱的发丝随着她低头动作滑落,更显柔媚。
李漼走出房门后,无奈一笑,他抬头看到陈大娘洗了菜回来,走过去,笑道:“大娘,您来得正好,烦请您帮个忙。”
……
宋明姝待李漼走后,又警惕片刻,见他未再回来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她看向那个小瓷瓶,伸手拿过来,看了看又闻了闻,便褪了衣衫准备拿竹片挖药膏涂抹,却听得门又吱呀一声被人打开,她迅速将衣衫拉上遮住白皙肩颈,看向来人。
一个身着灰豆色短打粗布衣衫妇人,鬓角发白,脸颊微凹,眼神慈和,看着有些年岁了。
“娘子勿怕,是你家郎君担忧你上药上不好,央我来给你上药来的。”
陈大娘看到宋明姝警惕的神色,忙开口解释,一边指了指门外。
宋明姝这才恍觉自己被那人逗戏了一番,对着陈大娘道了谢,“劳烦您了。”
陈大娘见宋明姝放松了警惕,笑着摇头,“不当谢,再说了,小郎君也付了银钱的。”
今日一早,李漼便给了她沉甸甸的一袋银子,她本要拒绝,可李漼却态度强硬的让她收下,陈大也如此说着,她便想着回来等江水褪些去集市上多买点好货回来做给这小娘子补补。
陈大娘一边将白色小瓷瓶从她手中接过,一边细细碎碎的念着,宋明姝褪去上衣,露出身体,白皙肌肤上尽是伤痕,特别是那肩胛处深可见骨,看得陈大娘心疼极了,“这些杀千刀的水匪们,迟早会有老天爷收拾的。”
她一边骂着,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很,生怕给宋明姝擦药擦痛了。
待所有伤口都上好了药,陈大娘替宋明姝将衣衫系好,扶她继续半躺着,“小娘子身上这伤啊还需得细细养着,切莫再把伤口崩裂了,你家郎君对你啊可是真好,这小瓷瓶的药膏怕是极为珍贵的,老妇我都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好的。”
宋明姝不语,只是微扯了扯嘴角,陈大娘将瓷瓶收好放在几案上,又给她掖了掖被角,准备起身出去,却被宋明姝叫住,“哎,大娘~”